大雪难行, 夜很了，虞衡才离回府。

他素来不喜看那些和朝堂上站在最前排的大臣们，多少有些相似的面孔, 因此不许女眷们留灯相待，要求她们必须在亥时之前关灯闭门，王妃在时亦是如此。

然而，今夜, 近时, 却有一个婢女跪在他必经的回廊上。

尽是跪在廊，风还是把雪到了她上，那件陈旧单薄的斗篷, 已覆上一层皑皑白雪，双膝也陷积雪之中。

虞衡脚步一顿。

这是谢莲的婢女安然，比谢莲稍大几岁, 从小就伺候谢莲，谢莲给公主伴读那几年, 只从家里带了她一个婢女。

有一年, 虞衡因与江湖游侠劫法场, 被关在藏书楼自省。关了三天, 他还不认错, 皇后恨铁不成钢, 与公主抱怨了句‘这犟再不认错，怕是要饿死在里面’, 谢莲无意中听见, 竟一改往日怯懦柔顺的作风，省自己的吃，让安然偷偷送去给他。

藏书楼门前有侍卫把守, 安然试了诸多法都混不去，为不辱使命，竟徒手攀墙，想从二楼窗翻。只可惜，爬到一半便被发现，失足摔落，伤得不轻。

事后皇帝震怒，要重重责罚她们主仆二人，虞衡彼时满心江湖义气，见旁人因己受累，一时激愤，竟放火烧了藏书楼，险些葬火海。

他这么一作，谢莲主仆的罪免了，但也被赶了皇。

从此虞衡再没见过她们，却听说过，谢莲回家后，受到诸多非议和指责。

这件事，后来也成了玄宗，即虞衡兄，认定虞衡与谢莲互生愫的依据，为谢莲成为冷嫔妃埋了祸。

半个月前，顾甚和孙谦将谢莲从业寺带，换了个名字和份，送摄政王府。

从那天起，安然便日日跪在这里等着，求虞衡去见一见谢莲。

虽然经年不见，但虞衡一就认了她。

原来她一直没嫁人，陪谢莲度过了八年冷生涯，又陪她在业寺守着青灯古佛熬过五年。

于当年的送饭之，于她对谢莲的忠诚，虞衡并未责罚她，而是好言相劝：“谢莲是孤的嫂嫂，名分已定，谁也改变不了，兄在天上看着，孤永远不会踏她的房门。你告诉她，在王府安心住着，只要孤还活着，就没人能伤她分毫。”

安然苦苦哀求：“殿，我家小是什么，您难不清楚吗？她这一生恭谨守礼，过最大胆的事，便是给您送饭，却也为此付了沉重的代价。她自知份，对您绝无非分之想，只想见殿一面，了却平生所愿。”

听了这话，虞衡更不能去见了。

他还是想让她活着的。

她这一生的苦难皆因他而起，如今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也是因为他，于于理，他都该补偿她。

那些曾在他人生中留过意的人，要么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要么已经灰飞烟灭，他想多留住一个。

风雪里的安然好似已经被冻僵了，直到他从她边走过去，也没有开。

噗通！

虞衡往前走数步，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倒地声。

他牙一咬，闭了闭，终究还是转折回。俯将昏倒在地的安然打横抱起，大步星地朝着谢莲的居所走去。

腊月的风冷得刺骨，尤其是在这个本该温，却连一个知心人都没有的地方，更人觉得难以忍受。

虞衡停在谢莲门前，把安然给后的王禄便要离开。

那两扇并未关的大门就在此时打开了。

“殿。”

一轻柔的声音唤住他，语调中带着一丝轻盈的笑意：“十七年未见，殿难一都不好奇，年少时的玩伴，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

虞衡没有转，仰望向雪幕中纵横叠的檐角，不觉回想起八岁那年初见谢莲，也是在这样一个漫天飞雪的日。

是在上。

他攥着一把木剑，追着逐扮成 “敌寇” 的谢家小公跑，正闹得不可开时，撞见母后边的女官领着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款款走过。

虞衡一就注意到了排在最后的姑娘，因为她比旁人一大截，姿细而伶仃。

别的小姑娘都好奇地打量着他，只有她，一直低着，一副不关注别人，也不想被关注的样。

偏偏，那个横冲直撞的谢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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