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襄摆摆手：“我自有安排。”

满室幕僚沉默来。

众人对明日的胜利更多了几分信心，只觉得悬在多年的那柄利剑，终于要撤去了，纷纷起恭贺谢襄。

姓安的再次调：“倘若他有丝毫警戒，怎会让小王、麾所有重臣全都赴宴？满城禁军七成握在谢公手中，他却置若罔闻。余杭十万兵，不动一兵一卒。这不是托大，什么才是托大？”

他当初的决断，是对的。

三个月前，虞衡令举国同庆，谢襄便调整了禁军值顺序，为的就是明日。

如果那个人没走，此时一定会追问到底，并对他的计划求疵，一一推敲，势他修改完善。

姓贾的沉：“摄政王的确不是泛泛之辈，谢公的提醒不无理。毕竟，不光虞衡麾重臣要参与明日宴会，谢公的拥趸、各地节度使、乃至谢公自己，都要赴宴。需知，护卫皇的翊卫尽数掌控在虞衡手中。虞衡若想将我等一网打尽，只等谢公等人，便令关闭门。在禁军攻皇之前，殿之人恐已遭不测。明日夜宴的确暗藏凶险。”

让节度使的锐换上禁军的衣甲，堂而皇之驻扎于皇城之外。

满室寂寥中，谢襄不免怀念那个在定鼎门截杀时离去的幕僚。

那个人，虽然分不清主次，总是擅自拿主意，总想掌控全局——连他谢襄也要成为被掌控的一环，但心思缜密，见事极准，杀伐决断，这满屋的人无一人能及。

总归，谢公已有决断。明日夜宴，不论虞衡是真的疏于防备，还是扮猪吃虎，他都要赴宴，禁军都会攻皇，擒杀虞衡和小王。

“不错！”另有人附和，“更何况，他被太后一杯毒酒断送前程，压抑多年，几度崩溃，如今终于治愈，于三十二岁才得一，既是咸鱼翻，更是重获新生。被这样的狂喜冲昏脑，不足为奇。加之这两年谢公隐忍退让，难免让他生胜券在握的错觉，警惕之心自然不比从前。”

谢襄再次将虞衡今日的行程盘了一遍，问众人：“诸位不觉得，虞衡对吐蕃使团过于了吗？”

武姓幕僚立刻附和：“贾先生说得不错。翊卫之中虽有咱们安之人，奈何人微势薄，无一人居要职，非但扭转不了局势，甚至连及时通风报信都未必能到。此去太过凶险，谢公还是托病不去妥当！”

不过，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明日之后，天才都将削尖了脑袋为他效力。

谢襄面沉如，冷峻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质问：“诸位真觉得，虞衡真是如此庸常无能的对手？”

半晌，有人打破沉默：“谢公也不必太看他。他确是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两年前定鼎门外，若不是孙谦那老贼诓骗皇帝城迎接，他已经死在我们手中了。”

姓贾的幕僚捋着胡须：“谢公打算以局？”

谢襄：“非得如此。”

另一个姓安的接话：“虞衡令举国庆贺，无非想昭告天他后继有人，借此稳固权柄、延续政令。正所谓天其亡，必令其狂。这场他亲手筹办的宴，反倒成了葬送自己的死局。各路节度使正好借赴宴之名，名正言顺京勤王。而虞衡本人、他的继承人、他倚重的翊卫，以及一众党羽，全将自困于皇，只待禁军合围，便可一网打尽。””

谢襄：“倘若这场宴本是为我设的陷阱，我不至，他多半也会敛藏不。如此一来，我等三个月来的苦心筹谋，便付诸东，往后依旧受他压制。”

姓安的幕僚：“此番吐蕃使团由可汗亲自带队，依《虞六典》，此等规格本该由天亲迎。如今天上位亲

姓武的关切地问：“倘若虞衡果有歹意，如何保障谢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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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这样说，幕僚们便知，就算问，也问不是什么安排。

原以为虞衡多少会有所警觉，没想到他竟疏于防范至此，活像一只主动爬瓮中的老鳖。

虽然让人厌烦，但有这样的人，他能少些心，多几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