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能单凭这玄妙的卦象，便押上谢家几百年的基业。你不光要足除掉虞衡的署，还要给谢家留足后路，至少，要保证谢家的血脉绵延去。你知的，以虞衡的残酷，一旦他胜，定会让整个谢家灰飞烟灭。可我只看到你和朝臣幕僚在布局，却没看到你为谢家老小预备退路。后院那些女眷什么都不知，一旦灾祸降临，她们连朝哪儿跑都不知！”

谢襄平静地看着她：“这后路如何留？让她们今夜都离开洛避祸？此举定会让虞衡起疑，导致所有署功亏一篑。更何况，以虞衡的手段，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享了谢家的富贵，便要有与谢家共存亡的觉悟。”

谢凌音蓦得明白过来。

虞衡自困皇城，邀他局，他若有所保留，就是不战而败。

这一战，谢氏无人可逃，无可逃。

谢襄掀开青玉盘，摸那三枚钱币，放在手心，攥，悠悠说：“不必忧虑。三十年前，漱石人推演大虞国运，留‘虞传六世，辰宿易位，异星虞，月满中天’的谶言。从那时起，父亲便开始布局争夺天。而今，大虞恰恰传到了第六世。今夜太卜令夜观天象，见帝星之侧忽现一颗赤异星，光芒炽盛，竟将帝星都压了去。而明日正是六月十五，月圆之夜，恰应了‘月满中天’之兆。谶言、天象与我的卦象一一对应。我们胜算很大。”

谢凌音垂眸思索了半天，半晌，抬眸看着谢氏的擎天，自己曾经一心一意依赖着的兄，忍了又忍，腹中盘桓千百遍的话，还是冲而：“那……你可不可以，不要杀虞衡，把他给我。哪怕瞎了，哑了，瘸了，了我都不在乎！只要留一气在就好。”

谢襄里的纵容和疼惜瞬间褪去，平静的表甚至变得有些扭曲。

谢凌音从未见过兄对自己这般神，心底顿时生怯意，轻声唤：“哥……”

谢襄轻叹一气，表缓和来，抬手轻抚她的发丝，柔声：“阿音，你知我为何将你嫁给虞衡吗？”

谢凌音冷哼：“自然是为了拉拢制衡他，稳固谢氏权势。”

“不，因为他喝了我找人的毒酒，不能人。”

谢凌音浑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满皆是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你很疼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疼我。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不过是你手中的工，谁都可以取代的工。现在我才知，我错得离谱，原来你如此恨我！明知他不行，还要嫁我过去守活寡。你知我的人生全被你毁了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谢襄没有解释，而是又问：“那你知不知，为何毓夫人横空世，我便立刻提起和离，你归家后，也从未提过将你再嫁？”

谢凌音猛地推开他，尖锐地叫：“我现在知了！你是看他治好了隐疾，怕我过上好日！因为你那一对好儿女□□，谢家人名声臭了，我的价值受损，无法嫁给门当对的人，替你笼络资源！”

谢襄收回手，起朝她一步步踱来。

谢凌音本该大发雷霆，却不知为何有些怕。

她一步步后退，谢襄步步。

直到她退无可退，谢襄俯凝住她慌的眸，一字一顿地说：“不，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碰你。”

黎明前最暗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