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般战况，虞衡顾不上骄傲，只在想，噶尔去了哪里？

方才见噶尔吐蟹，心中的猜想已印证了大半，再听池彻说他咙不适，便越发笃定。

可不等聂赤发话，变故突生。

他年方十四，正是争好胜的年纪。见外相受辱，父汗颜面扫地，而中原这位摄政王非但不主持公，反倒有意偏袒那寻衅之人，他心中耻辱愤恨至极。为逞国威、讨公，竟趁众人不备，暗中取藏于袖中的竹筒，开朝池彻猛地一甩。

意偏了力，陶片分毫未曾伤及噶尔，反倒过一旁侍卫的脸颊，划一血痕。

池彻角余光瞧得分明，原可轻易挥刀斩杀，心念一转却临时改了主意，只抬臂生生挡了上去。

聂赤最清楚噶尔的斤两。况且他知噶尔明，只会在自己的庇护惹事，自己不在场，她绝无可能主动寻衅。因此听完图的话毫不怀疑，当即怒目看向虞衡。

池彻义愤填膺地回禀，说自己见外相间不适，好意上前关怀，想领外相去就医，不料外相非但不领，反而动手寻衅。他猝不及防，被外相当一推，踉跄撞碎了后的荷缸，又遭噶尔言语讥讽，这才与噶尔略略切磋了几。这些吐蕃侍卫闻声赶来，不问缘由便抄刀围上。

虞衡知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绝无可能因为席间一龃龉，便寻衅噶尔。他说噶尔先动手，倒是可能的，问题是，以他的手，绝不可能被人当一推便踉跄撞碎缸，而噶尔更无与他切磋的能耐。聂赤说过，噶尔不曾习武。

不过，正如他推断的那般，养蛇人随带着专克这蛇毒的解药——既然敢携带这样的毒境，必然要考虑误伤的后果。这是在大虞的土地上，即便误伤平民百姓，也有可能酿成外风波。吐蕃此次携重礼而来，意在通商，若因一条蛇坏了大事，实在得不偿失。

此间动静早已惊动了宴席，虞衡与聂赤双双赶来。

池彻从容夺过一把刀，与他们周旋缠斗，不多时便将几人尽数打趴在地。

“池相，这是怎么回事？”他沉着脸问。

图解释说，他们在屋中歇息，忽听响，冲来便见这个汉人在挑衅外相。外相不与他计较，他反倒捡起碎陶片偷袭外相。他们忍无可忍才动了手，只为讨回吐蕃人的尊严。

一乌黑蛇影骤然窜，直取池彻颈间。

虽只是一场小小械斗，却如两国战的缩影，映两国的实力参差。

这是吐蕃特有的“墨线蛇”，毒烈如烈火，被要半个时辰便会血脉凝滞、气绝亡。

“图，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他脸铁青地喝问侍卫统领图。

虞衡却不急不恼，只：“既然双方说辞不一，此事心还在外相。不如把外相请来，问一问完整经过？”

但见池彻后背透，脖颈上沾着半片荷，却负手而立，姿态如松，分毫不见狼狈；而吐蕃侍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佩刀散落，不绝。

这些吐蕃侍卫中，有一个乃是聂赤的次，一向最受聂赤偏，但因欠稳重，此行并未公开份，扮侍卫随行开界。

他昨日便开始怀疑噶尔，今日带池彻来，原为一步试探。没想到噶尔面对池彻，竟也没有一丝异样。不过，他还准备了后手。

那侍卫本就因他对噶尔不敬而满腹敌意，摸了摸脸上的血，睛顿时变得赤红，挥刀便朝他砍去。其余几人同仇敌忾，齐齐挥刀而上。

吐蕃二王倒也没想置他于死地，只是为了雪耻报仇。见他倒，便掏解药奉上，顺便向聂赤邀功：怎么样，我厉害吧？

时毓忌蟹，沾之便会不适，故而他特意吩咐人上了这雕醉蟹——为此还带了太医，以防万一。

聂赤被这惨烈的战况气得说不话来。虞国区区一个文官，凭一己之力便制服了一众吐蕃锐，真叫他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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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迫不及待地想确认噶尔的安危，更想借就医之机与噶尔相认。

事实到底如何？虞衡将目光悠悠转向聂赤。

池彻被咬后只觉得整条手臂麻木僵，浑力气像是被瞬间，前阵阵发黑，走了几步便踉跄倒。

尖利蛇牙瞬间刺破衣料，狠狠咬他的小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