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说，摆摆手挥退周敬和二王，带着时毓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来，谢襄已经知你来了洛，并怀疑你混在吐蕃使团当中。你的伪装，应该是已经暴了。”聂赤坐去，拿起转经桶，抬看她：“今晚宴，你还敢去么？”

时毓在胡榻上坐，笑：“不去才有鬼呢。他现在肯定不知噶尔就是时毓，否则，何必专挑你我不在的时候排查？之所以查到四方馆，应该是因为，其他地方都已经搜过了。我半个月前离开余杭，吩咐人七日后把消息传去，分散谢襄的经历。他们到找我，说明我的人活靠谱。”

也说明，在谢襄的认知中，捉住她可以制衡虞衡。

虞衡回京便娶了白月光，如今还生了儿，生活如此满，谢襄还如此重视自己这个被闲置两年的妾，何尝不是对她的一认可呢？

如今最了解虞衡的，恐怕就是他的死敌了。在距离宴开始不到两个时辰的当，谢襄还这般大张旗鼓、不依不饶地搜捕她，那必定是非常确定，她在虞衡心中的分量非同小可。

聂赤：“放心，只要吾在，谁也不敢质疑你的份，更不敢伤你半分。”

他拨着转经筒，漫不经心地说：“来之前，吾已命大将论赞率三万兵驻扎在积石山一带，距洛不过六百里。一旦洛有人了分寸，大军只需三日便能越过积石山，直奔洛城。大虞如今暗汹涌，绝对经不起这样的外患。否则，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正好让吐蕃捡个大便宜。”

时毓暗：就知你个老小不白来，果然想捡漏。

嘴上却：“可汗好谋略！仰赖可汗庇佑，时毓激不尽。”

聂赤角微扬，忽然提起另一个话题：“昨日接风宴上，吾替你问过虞衡，还记不记得西湖边上的毓夫人。虞衡说——”

尽时毓已经确定虞衡的心意，仍旧想听他亲来，哪怕明知他未必会在外君主面前真，还是想知他会说什么，忍不住追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自然不会忘。因为是你治好了他。难，你还是神医？”

时毓怔怔得，没有说话。

她当然不是医生，不会任何医术。虞衡能为她治愈，说明他生理早已痊愈，只是中毒后有了刻的心理创伤。这说明，给他毒的，多半不是南方叛军，而是他极为信任的人，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太后。

被自己全心信赖、敬重有加的人亲手投如此狠绝之毒，这创伤远比刀剑更致命。它不仅摧毁了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自信，更摧毁了他对人的信任。越是靠近他的女人，他越会本能地戒备。在他潜意识里，亲近是危险的，温是致命的。

自己之所以能治愈他……她大学里辅修过心理学，浅地了解过相关理论：心理的这类障碍，源往往是联结的断裂与安全的缺失。唯有重建信任、唤醒层的共鸣，才能打破心理枷锁。

简单来说，虞衡先对她动了。因为喜，他主动想要靠近她、建立亲密关系。那份意烈到一定程度之后，他的渴望冲破了自保的本能——宁可再次被辜负、再次被伤害，也要与她真正地在一起。

正是带着这豁去的决然，他才能打破桎梏多年的藩篱，将压抑已久的本能彻底释放。

虞衡喜上她，比她意识到被他喜，要早得多。

既然如此，那天他为何要在外面呢？说，那时是最的时候。

时毓还是想不明白。

聂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叹了一声，“不过你太聪明了，留你在边，令他不安，所以，他说，会让你永远留在余杭，安享富贵。”

时毓自然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