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虞衡意识抬手想要唤住她，话音卡在间，终究还是没能。

他静静凝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骤然一空，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的怅然与酸涩席卷四肢百骸。

次日清晨，有人准时送来一卷《金刚经》，附带全笔墨纸砚。

自此，虞衡喀什潜心抄经。每每抄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总会想起时毓说他着相了。

你所执着的纲常理、君臣名分，这些份之相，本质上都是虚幻的、会变化的，若能看破这层，便能见到更本质的东西。

这是时毓想让他领悟的。

他抄了七七四十九天，，终是勘破执念、放虚妄，彻底悟透了本心自在。

可幡然醒悟之时，他才蓦然惊觉，时毓已然整整四十九天，未曾踏足这囚牢。

他忙叫守卫去打探皇后近况，守卫汇报：皇后一切安好。

安好，却为何迟迟不来？

是他的执迷，让她彻底失望了吗？

守卫似乎看他的忧虑，安：“殿莫担心，娘娘这几日即将生产，太医们都严阵以待，怕是拦着娘娘不让门了。”

““快生了？”虞衡心一，当即吩咐守卫，“速去通传，孤要见皇后！”

话音落，他又立刻补了一句：“皇后行动不便，无需她奔波，就说孤要亲自去见她！”

不多时，守卫归来，喜：“殿少待，娘娘派的人一会儿便到。”

她派人来什么？

孤又不是不认得去未央的路。

虞衡心中纳罕，很快就想通：许是，未央现在人多杂，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得过去，徒惹麻烦。她派人来，想是要为他乔装遮掩，避人耳目。

罢了，便是扮成别人鬼鬼祟祟去见她，又有何妨？凡所有相，都是虚妄。能见她平安诞孩儿，才是最要的。

他捺住心底急切，耐心等候来人。片刻后，果然有个材挑、穿斗篷的女到来。她施施然了牢房便掀开帽，兜帽之，一张年轻貌的脸，眉和时毓有三分相似，面上带着几分羞怯和惶恐，躬行礼：“殿。”

虞衡迫不及待地问：“皇后如何了？生了吗？”

“尚未。”

他又问：“那有发动的迹象了吗？哪些太医守着？皇帝可在？”

女一一回答，言虽然产期就在这几天，但未有发动的迹象，因而皇帝不在，太医们都在太医院候命，未央只留了一个梁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