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由之了比哭还难看的表，“就算不跟你一起上刑场，我也要陪你一起死。辜闳，别以为我说假的，你死了，我也绝不多活一刻。”

他咬了咬牙，不敢看辜闳，也不敢看由之，只说：“走，我们得走了。”

“最后再拜托你一件事，由之，你曾说，《衡治录》会被冠上杨的名字，我说我不在意，怕我自己的名声带累了这书。我诓你的。帮我好吗？帮我把我的名字留来，留在史书上。”辜闳右手轻轻托着由之的侧脸，迫他只能看着自己，“由之，求你，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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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了什么噩梦，睛失焦，急促地息着，看清辜闳就在自己边之后，他舒了一气。

可是，皇后重重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挪了回去，她的力气那样大，他本挣脱不开。或许他也并没有使多少对抗的力，少年夫妻，一同用力压，将那红红的印玺盖了去。

“由之，”辜闳叹息一般地喊他，他抱住他，轻轻亲在他的耳垂上，“别死，好好活去，你还要为我敛骸骨，帮我挖坟立碑，否则，他们会把我扔到葬岗去的。”

“算了。”郑由之看着辜闳，“双鸣，你还记不记得，在藏书阁中，你曾经答应过我，我们要被同一铁链拴着，被关在同一间牢房，游街也被放在同一个囚车里，死的时候，咱俩也得挨在一起。当时本当是说笑，现在却要成真了。”

赐……凌迟。

郑由之猛地睁开了睛。

郑由之总是能抚平他心所有的恐惧与不甘，哪怕只是看着他，

天牢中多一个人，没什么所谓，何况还有公主的命令。

“别哭别哭，由之，再哭去，我就要疼死了。”辜闳抬手给他泪，“记得我曾带你去过的那座孤峰吗，那坟茔，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你要记得，在墓碑上刻你的名字，别忘了刻未亡人，这样，即便我喝了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看到墓碑，也知要保佑你一辈平安。”

明图低了，那么明艳的一张脸，此刻灰败得似乎枯朽了，“督公，中来旨意了……”

郑由之慌地着泪摇。

因为他对由之的愧疚是无解的。

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快又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明图站在那里，蹙着眉，满脸都是不忍。

赐凌迟。

郑由之说了太多，不知到底说了一天，还是一天一夜。说累了，倚着辜闳睡了过去。

要说有什么汹涌的绪，大概只有不舍。

苦，劳心竭力。他……无心争权。

平静地笑着。

他哽了一，再也说不去了。

辜闳既后悔把由之一个人留在滨河、扔给辛承远，又觉得，即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

辜闳边说着边对明图使。

辜闳这个牢房，本就没有人把守。

他的确是一个不值得被原谅的差劲的人。

皇帝有些，圣旨上密密麻麻的字，列数了辜闳那么多罪名，他都看不清了。只觉得最后那几个字太大、太抢，仿佛要用绢帛上逃脱来，利剑一样本该不可摧的帝王之心上。

“你记错了，”辜闳显得那么无，“我那时候就说过，我不要你跟我一起上刑场。”

由之说得对，他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后路，却唯独没考虑他。

由之瞪大睛，抓了辜闳的衣襟，但随即，他松了手，突然笑了。

将死之人大概都有一莫名的预。辜闳想，如果这间牢房中只有自己，他也许真的能会到那死亡一步步靠近的难以名状的战栗。

怎么都不对。

他瘦了好多，睛面也是一片青黑。要摆脱辛承远，要想办法来到这天牢中，由之这段时间一定很难。

拿着印玺的手莫名偏移开了。

在只用火把提供光亮的天牢中，知不到时间。由之睡得很沉，辜闳心里明白，或许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于他而言，短得都不够他将由之的样仔仔细细刻在灵魂中。

一个脚被挑断的犯人，被关在最的牢房，有什么需要提防的。

辜闳不舍得闭睛，恨不得连眨都要忍住。一瞬不停地看着由之。

他努力过了，尝试与历史掰手腕，没用。没有一件事可以与天命抗衡。

可是此刻，他闻到死亡的味，听到极刑的脚步声，可是心却平静得惊不起一丝涟漪。

4,096字0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