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他早该明白。自始至终，周云年和言必中他们要维护的，本不是什么历史关键节。

而是关键历史节的记载。

修改历史，要改的并不是事件，而是史书。

壬无恙离开的那天，郑由之追去，递给了他一封信，“烦请找到杨，帮我把这封信带给她。”

壬无恙略带担忧地看着他，“我此次来，一是为了报答督公的恩，二来，是替你六师兄来看顾一你。能为督公的，我都尽力完了。信，我一定帮你带到，可是，我不知你现在这样，我算不算完成了廖苍的托付。”

“算。”郑由之说。

“你……”壬无恙仍然皱着眉，他的烦躁地踱着步。

“你这样看着我，让我很想你一刀。”郑由之笑着单手握拳，往他的脚面上比划了一，“我可是很记仇的，你扎了辜闳一刀，我原本想无论如何都要问你讨回来的。不过，你帮我送一趟信，这笔账就算是清了。”

“你与你六师兄说的不一样。”

郑由之没接话，只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蹄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壬无恙的背影，郑由之突然不知自己该往哪里去，该去什么了。

丢了什么，要去找，可是好像记不起丢了什么。

每当在别人嘴里听到辜闳的名字，他都会恍惚一，觉得那么不真实。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时间以来，辜闳一直都不愿意来他梦里呢。再不来，自己就要忘记他的样了。

可是辜闳还是不来。

不再刻书，由之的气神急速垮了去，就像是早已被掏空的枯木，脆弱的佯作繁荣的树被戳了一，瞬间碎成了渣滓。

他满的白发大把大把地落来，眶也陷去。他站在那里时，让人觉得靠近跟他说一句话，那怕是用很小声音，都足以将他震得摔倒在地。

郑由之不再别的事，只守着言必中。不错地盯着他。

言必中觉得好笑，说他庄周梦蝶，一个现代人，任凭自己陷在古代，把自己折腾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等我的任务时间节到来，我就可以回去了，可是你，就算你能回到现代，还有什么用？”

“你回不去了。”郑由之说。

言必中冷笑一声，“你不了解历史监察，我这次行程的坐标明晰，只要到了时间，即便我不想走，同事也会启动召回程序……”

郑由之打断他，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历史……不，历史记载改变，你们的那个时空会怎样？”

不等言必中回答，他就继续说：“会湮灭，是吗？”

“什么是湮灭？”郑由之压不言必中了，开始自问自答，“消亡，归于零，还是归于无意义？”

“我说过，你改变不了历史记载。”

“这么久了，我终于想明白一件事。”郑由之说，“我或许不应该执着于某一本、某几本史书会怎么记载。其实不必是史书，只要是确凿无疑能够传世的书，其中记载了《衡治录》是由辜闳所写，就够了。比如……你们十分推崇的杨，她所写的书。”

言必中终于了惊惶的神。

“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来自这个时间线上的未来。”郑由之看着言必中的表渐趋崩溃，“你们监察的，守护的，无非是历史一念之差分裂来的无数小时空中的一个，实在是太过渺小。实在是……太过狂妄。”

言必中多么恨前这个满白发的年轻人啊。

恨到甚至无法用现实的手段排遣恨意，恨到只能诅咒他，生生世世不得欣。

谁知他到底诅咒了多久，几天，还是几个月，总之，直到消失那一刻，言必中都咬着牙，不停地诅咒着他。

也不知，诅咒到底能不能应验。

笑，等于欣吗？

如果等于，那么，大概就没有应验。

因为，看到言必中消失在自己前，郑由之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笑了泪。

让人心惊的笑声，持续了那么久，那么久。

郑由之第三次登上孤峰。

气看起来好了很多。今天他穿了第一次来这里时的那月白的袍，牵着闲逸，一步一步登上还未见有苍翠之的山。

雪化了大半，整座山都透一从土灰中迸发生机的样。

孤峰的第一抹绿的新芽，羞涩躲在无字碑后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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