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当真极好！”

常恩没想到这位沉默的主会突然开，他掩住心底的诧异, 面上恭谨, “臣的拙作而已, 当不得殿夸奖。”

三皇侧望向他, 面上诚恳问，“渠旁洪浅沟，为何要距主渠两丈开外？”

常恩一听便知，这是自己在庶常馆时所作的一篇利策文中的一句。只是他依稀记得这是教习日常考较时要求作的文章，并不曾呈送给皇上御览, 没想到三皇竟读过。

他躬从容回话，“若是浅沟离主渠过近, 汛期洪浪会日夜淘蚀渠基, 两丈相隔，方能缓冲势，护住主渠堤稳固。”

“原来如此。”三皇随后沉默。主不再发话, 他便也只规矩地跟在后。

两人到了诸王学堂, 常恩便忙不迭的起差事。将三皇案归置完毕，他便退到一边，专等皇师傅来授课。

又过了几日，上值的路上，三皇似是跟常恩熟稔了，话也慢慢多了起来，聊起会试文章来，三皇不由慨, “你的文章自是上乘，不过相较文章，本王更钦佩你这个人。若换作本王在你那般境地，未必能守住本心，苦熬至金榜题名。”

听到苦熬二字，常恩心底有些动，低声叹，“不过是熬罢了，熬着熬着便熬了希望。”

三皇听罢没有说话，低走了许久的路，快到诸王学堂了，才怅然，“也是孤独的走了很一段路！”

常恩心一怔，面上没有回答，算是肯定了。

他低看着自己前绣着鸂鶒的朝服，像他这般被质疑，被否定，费尽诸般艰辛穿上这朝服，一路走来说不孤独是假的。

不过相比于三皇，他已经好多了，至少还有母亲，两个弟弟。三皇从小丧母，在贤贵妃那样一个势的女人手养大，一定也是独自一人，孤孤单单走了漫漫路。

看着行走在自己前面单薄的影，唉，到底是个可怜人。都说皇上是孤家寡人，只是个皇便早已孤一人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对他已生了怜悯之心。

这一日赶上经筵，皇上看到李常恩，于是经筵结束后，便召他单独叙话。

被问及三皇近日课业学识时，常恩言语间极是认可。

皇上又淡淡追问，“他近来心脾气如何？”

常恩恭谨答，“三皇沉稳有度，待臣等宽和有礼，遇事素来克制自持。”

皇上听罢面满意之，中传言不知是哪个放来中伤三皇的，这样的手段他见多了。若是让他查来必然严加惩。

常恩踏殿门，才觉察刚刚他的回话中，竟是偏袒三皇。

转日再与三皇碰面，常恩察觉对方待自己比往日络亲近许多。他心底开始思量，莫非昨日御前一番答话，已然传到三皇耳中？转念又觉不大可能。三皇无甚权柄，应当没门路买通御前近侍。御前的这些人都是人，银两本无法收买，只有权势才能驱使了他们。一时想不明白，他便没有再究。

这日学堂散学，三皇先行离去，留常恩收拾完桌上课业典籍、清讲义，待收拾完来时，他一便瞥见正站在廊等候六皇的生父。他此刻背对着他，看到他那佝偻的影，他原以为是在主边伺候需要躬，直到看到这一幕，才知那脊背竟是早已变形，他心顿时酸涩的不行，底有些。

见生父此时边无人，想起刚刚来时，六皇正与先生讨论课业问题，应该不会接着来，他想近前一步，哪怕说上一句话也好。

正犹豫间，生父似是听见了脚步声，他回一看便瞧见了常恩，他底一丝喜意，虽然转瞬即逝，但却被常恩捕捉到了，他激动之快步向他走来。

忠心见此，他手里捧着的书卷“不小心”掉落来，常恩连忙上前一把接住。

二人近的片刻间隙，忠心抓住机会，压着声悄悄提，“三皇绝非仁厚之主，往后行事万万当心。”

说完退一步躬谢，“多谢李大人手相助，小人险些坏了殿的课业。”

看着他躬垂手向自己行礼，常恩压底泛起泪，依礼回，“不过顺手为之。”

往回走的路上想起生父躬的脊背，耳边似又听到他那饱担忧的叮嘱。

中人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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