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话，常恩心中满是愧疚。此事是冒着天大的风险，换旁人早已避之不及，他端起酒杯郑重，“此番连累四弟涉险，这份恩我记在心里。”

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行礼，“卑职刑押官曹有为，押送姬家罪眷在此候检，见过指挥使大人。”

一句话让姬时桢神微愣，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谁都知博指挥使是皇上的人，没想到竟会帮他姬家这个罪臣传信。他赶低，生怕自己此刻模样被人瞧了去。

他抬认真看向常恩，“三哥，我有一事不明，你如今在三皇边事，姬家却是六皇母族，你这般倾尽全力保全他们，可否同我实说，你心中究竟偏向哪一边？”

不过比起失去女儿的伤痛，上的这痛又算得了什么。再看着被向牲一样驱赶的族人，当中还有不少老弱妇孺，天寒地冻的，要他们怎么走到荒地呀？一时愁得直叹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队伍中的姬时桢本以为要被羞辱了，毕竟这些时日他早习惯了，但到他们检时，他发现这次检的官差既没有暴搜，也没有推搡刁难。

赶了一日的路，到夜幕降临时，他们被押送到城郊官旁的递铺留宿。待夜里官差都已歇，族人也累得昏睡过去，姬时桢这才从怀中拿用油纸包好的信封，小心翼翼地一折开，目的一叠银票。

他说着解释，“我在三皇边，是官职本分，我帮姬家是因为我亲人现今在六皇边事。我当年京寻亲路上亦受过姬家一饭之恩。所以我也不知到底是哪一边。”

曹有为立刻会意，连连应，“大人放心，卑职省得，沿途绝不会苛待他们分毫。”

博永年忽就想起来，当年三哥孤京可不就是家中日过不去，去中寻亲嘛！

曹有为一听，面上一喜，他正痛路上如何押运这么多人呢，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当即躬诚恳谢，“大人思虑周全！卑职一路上正忧心不好束，怕误了差事。如今有大人麾兵丁随同看，真是解了卑职的一大难题。”

大滴大滴地泪落在银票上，只是再多的忏悔都没用了……

无

同一时间李常恩家中

如此他便明白了，三哥没有想依附六皇，也无意与三皇作对。只是被恩、亲牵绊，不到置事外。

一时又想起女儿小时候滴滴的跟在他后喊他爹爹的模样，只这般岁月静好的时光终究被大哥的几句为了姬家的前程断送了……

博永年听后忙摆手，“你忘了当年我们结拜时候说的话吗？你我兄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只是…”

他看着手里的银票，眶里便盈满泪，他的女儿，一力扛所有罪责，便是临终前都在为姬家的族人筹谋。

姬家二老爷姬时桢，迈着沉重的步跟在人群里，这段时日，日日带着镣铐，脚踝早被磨得满是血痂，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

只是那博指挥使走到他边，检视他的锁链时，他忽觉怀中被了一，耳边听到对方极快的一句，“宁妃娘娘留给姬家的，务必收好。”

他心里正疑惑，见博指挥使亲自场巡查。京都指挥使博永年这两年在京城风正盛，他自然知这号人。

“此事便劳你多费心了。”博永年说得语气诚恳，曹有为底闪过一丝受若惊，忙躬，“大人放心，卑职自当尽心办妥！”

待远离了街，一行人走到城门，接受检查时，为首的押官曹有为一便见博指挥使正站在城门，这位可是陛里的红人，是他们平日接不到的金贵人，

他低声叮嘱，“我知你难以置事外，可储位之争最是凶险，宁妃娘娘便是前车之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鹿死谁手，万事以自安危为重。”

博永年与李常恩对坐案前，刚满上酒，博永年便低声，“放心，银票我已亲手给姬时桢，也已经跟押官打过招呼了，还派了几个心腹侍卫路上照应他们，莫说去岭南，便是去琼州，路上你也尽可放心了。”

博永年微微，“这次押送罪眷老弱众多，恐路上事。我调十名锐随行，城验后便归你调度。”

博永年上前一步，低声，“也不独是为你，实不相瞒，我家与姬家有些旧，实不忍姬家千里放受尽磋磨，路上还请多照拂姬家老弱妇孺。”

作者有话说：

常恩面上一怔，他究竟是哪一边的？他低叹一声，“四弟，实不相瞒，我自己也说不清我算哪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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