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迁走太久，他如今又回来，已经算半个外来了，住的还是村里的公屋，时日了，说不准会有人借此生事，至少所说所行上要避免授人以柄。

刘大把腾腾的豆浆递过去，收钱的同时：“没听错，正是我们村的货郎，不过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常霄把姿态放得低，目前来看，寨村的风气总还算淳朴，但难保没有例外。

有了常霄的“掏心掏肺”在前，刘大与他边走边聊，关系愈发熟稔。

常霄并不避讳说这些，顺势把原主记忆里，曾在莘县县城发生的那些事简单讲了一遍。

常霄一听，忍不住扶额。

沾了常霄的光，刘大在红石村卖的豆腐，比原先多了两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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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嘞。”

原本拿起杆秤的手又放了，这才是他走的第一个村，盐是家家缺不了的，不怕卖不去，故而：“夫郎可还买？若觉得我这价真是贵了，去草市上打听打听也不是不成。”

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有人始终不买东西，只跟过来看人和闹，这会儿悄声议论，“我发现这年轻后生有一好，你与他讲价，他纵是不乐意，也不挂脸，哪像先前那个老王儿，动不动就甩脸，无非就是拿着咱们不找他买，也没别去！”

“回见着弟夫郎，我可要跟他告状的，说你在外面讲他是河东狮。”

踏村，梆声和拨浪鼓声就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他来之前真没想到是这个阵仗。

叫卖声传，常霄努力摸索着省力的诀窍，并且无限怀念能录音后自动循环播放的电喇叭。

一个村叫小梨沟，刘大说是附近有个小山，生了好些野梨树。

见刘大的神变来变去，能猜村里八成传着另一添油加醋的说法。

怎么古往今来的已婚人士，都那么衷保媒拉纤，更别提里面还混个真媒婆。

离了红石村，回想起常霄在村里的遭遇，不由笑声。

良民，完全不想在这件事上铤而走险。

夫郎见秤杆尾上翘，满意地低拿钱。

“哥哥你也饶了我吧。”

老夫郎顺着他的指往前看，还真看见一个形修的年轻小郎，背着个货担，上面琳琅满目，挂了好些东西，几架风车上的彩旗随风转动，十分惹人注目。

后面的嗡嗡细语半没传常霄的耳朵，他言笑晏晏，眨工夫成数笔生意，卖几两盐、几两灯油、一壶醋、一斤茶沫、针线若、炊帚一把、火石一副。

二里路来，常霄已经对刘家的家事了如指掌，连带刘大三个孩的名字都记住了。

“这个时节正是结果的时候，别看是野树，品不差，果都怪甜的，村里人会上山摘了卖，价钱还成，赶上生意好，我就给孩带两个尝尝。”

“事已至此，也只能想办法过日了，多亏里正关照，给了我们暂时落脚的住。”

从院里探半个的老夫郎，在看清停在对面，正使勺盛豆浆的刘大后，有些失望。

常霄在杆秤的碟上垫个油纸盒，称二两盐，倒夫郎拿来的盐罐里。

“也就是他们不晓得我的家世，要是知，跑都来不及。”

话是这样说，实际去趟桥来回在路上就要两个时辰，要还想坐车省力，掏的车钱都比盐的差价贵了。

这正是他讲这些的目的，刘大是祖祖辈辈在寨村土生土的，正确的说法会经由他们家人的传去。

真到了草市上的铺里，最少也要买一斤的，可不许一两二两的称，那边不少是城中铺货，或是田庄事采买，都是一袋一袋买盐的，蚕芝麻大的生意，谁乐意理你？

果然话音落，刘大当即：“原来是这么回事，哪有亲爹这么坑儿，即便他是辈，这话我也要说的！不然你们小两好好在县城过着日，哪至于回到村里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夫郎估计也是想明白了，动动嘴，终究是：“罢了，哪有那闲工夫，你只给我称上二两吧。”

“是你啊，卖豆腐的，我刚刚还以为听见了卖杂货的，果然是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唯有村里货郎单跑乡村，好说话而已。

“可不是嘞，我还疑心他往盐里掺沙，好几回都吃着了，去找他，他说盐铺里的盐都是这样，让我想吃没沙的好盐，就去掏钱买上等雪盐！这个老不死的！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