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常，牵手的事定是要前瞻后顾，思熟虑，可刚刚那刻，再见到逃过一劫的曾如意时，他是半也忍不住。

卫氏温声：“不算什么，听到村里了贼，我们同样是吓坏了的，家里汉全都走了，便护着孩躲到一间屋里去，说是看顾，实际是互相照应，反要多谢你们夫夫两个，一个抓贼一个报信，皆有胆气，方得了好结果！”

曾如意闻言赧然，向康誉示意，又比划一番，大意是衣服洗净后再还，康誉摆手让他不必客气。

作别耿家，曾如意的注意力全然在被常霄牵住的右手上，贪恋起意外得来的片刻温存。

怎么想也不该是伍老二发的，不是伍老二，难不成是……

于是以自己衣裳半，形容狼狈，不是客之，加上曾如意受惊，自己挂心，想着早些接人回去休息的理由，谢后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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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曾如意说那耿家小郎极是读书的，肯定是个认真，轻易糊不过去。

常霄不愿让曾如意多看地上的狼藉，不动声地迈过油纸伞与破陶碗，他浅拥着小哥儿屋，把院中挡在后。

思索得神，一时忘了还牵着手，因这事上他也很不熟练，两度为人，一回行事，万幸生意惯了的人脸都比较厚，绝不会脸红的模样给人看穿。

想到小哥儿是因幼年亲目睹双亲亡，遭了刺激，大病后失声，可见极有可能是心因的，声带没有受损，慢慢引到着康复练习，完全有可能再次说话。

“兵荒折腾一顿，何必再回去开火。正巧你还没见过元捷那孩，你们两个都是书生郎，肯定有话说。”

又：“他瞧着好，只是到底受了惊吓，脸不佳。”

了，避在后面的媳妇夫郎也都来，康誉端来让他们几个洗手洗脸，顺便向常霄：“意哥儿还在屋里，我们都来了，劳他帮忙看孩。”

另外上穿的是不认识的衣裳，估计是康誉给的。

见卫氏、徐氏经过，也一一见了礼。

“我瞧你脸不好，定是累得很，只是发不能不洗，一会儿我烧些，晚你也不必了，我来。”

不说还好，一说常霄是绝对不敢留了，他这半吊实不能谈经论文。

那副场景光是自己回想都会觉得后怕，何况小哥儿呢？

曲大娘还在他们离开前，提了一捆晒的艾草让拿走，说是洗洗澡都用得上，能驱寒的。

且有客上门，以耿家的面，少不得宰割，料理几个好酒菜，一家都没少担惊受怕，何必累人忙一场。

被一个陌生的不怀好意的汉从后抱住，本还不能言，连呼救都不到。

看曾如意耳朵快红得滴血了，方：“快回去吧，好生歇歇。”

这么一打岔，连后怕的心都淡去，脑袋发木，发闷的觉褪了许多。

再看康誉，确是在因此掩笑。

几句说罢，常霄正待去后院接曾如意，里正来寻他，执意留他们吃饭。

常霄不是学医的，不该妄加揣测。

曾如意目光轻震，这在他们两人之间是第一次，可旁人只当他们新婚不过几月，果然还在恩时候。

“先前听婶说过，多谢嫂嫂看顾。”

常霄笑着应了。

常霄看去，见小哥儿手提一包袱，眶泛红，面泛白，鬓发微，看着确实不太好。

常霄同样在后怕。

常霄等他走到边，自然而然与他牵起手。

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该正经找个郎中看一看。

艾草要在清明到端午之间采，今年已是赶不上了。

他在前院等了片刻，康誉挽着曾如意的胳膊来，把人带到常霄面前打趣。

“你夫郎我给你原样送回来了，你看看是不是一发丝都没少。”

而曾如意本以为离了可能被人看到的范围，常霄就会松手的，结果到了碾场，了院中，分属两人的十指才分开，过程并不果决，反而有些依依不舍的意味。

里正想了想，没再留，“那就改日，可说准了，回不可不来。”

思及此，常霄突然回忆起那喑哑的，犹如困兽的声音。

徐氏不太自在，有些尴尬地还了礼。

他沉起来，脑海中转瞬掠过无数思绪，都跟曾如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