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愤怒持续没有多久，随着护士查看况，它们很快变成了控制不住的后怕。

梦里无法言明的恐惧让他剧烈起伏，一时间，冷白的灯光和刺鼻的消毒味都难以引他注意。

护士反复检查的伤，纱布上那一小块血不断提醒关景，万一再几厘米，万一刀尖正好刺中心脏，万一急救没有及时赶到……

院中间，黄芝好不容易赶走债的人，他们前脚刚走，她就拿着及腰的扫把，一边整理，一边喊阿秀的名字。

他面严肃，不关切。

怎么会……阿秀瞪大了。

它等来了关景的第二个问题。

“去看看你带回来的那个弟弟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吓着。”黄芝说。

目之所及，他来不及思考、没时间受，本能作祟，他几乎是慌地抓住了那个熟悉的影。

阿秀心变得剧烈，他想解释，他想说那时候自己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孩，他也什么都不懂，他没有恶意。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不要生气，不要赶我走！”他说。

他只能徒劳地看着那双同样邃的瞳孔淌轻蔑。

看不见的桎梏中，阿秀拼命摇着，一次又一次试图夺回的控制权。

阿秀应了一声。

从袋里拿手机，他问：“阿秀，你阻止那三个小氓欺负我，是因为你想要这个手机，是不是？”

梦里，自己回到了十四年前的小镇。

困在小小的躯壳里，对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以前发生过的事，二十八岁的阿秀毫无绪。他无法控梦中的，只能被动的跟随着十几岁男孩的视角，受它对着黄芝了，而后推开老旧的房门，站到了十岁的关景面前。

独坐在白病床边，等着阿秀苏醒的时间里，关景有过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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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躯壳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它违背阿秀的命令，无论他反反复复说了多少遍，这躯壳却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

上周1w5真的燃尽了，之后只能缓慢更新 tat

如果没有挽回的机会，意味着上一秒还陪在自己边，想方设法为自己找新线索，发自心相信自己可以为周宇翻案的人，十四年前救过自己的阿秀，自己曾经一度觉得他无所不能的阿秀——他会成为一冰冷的尸。

他哑着嗓，好似为了能说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然而努力无用，似石般沉重的死气沉沉，毫无回应。

“黄芝欠了这么多钱，她看我的穿着打扮，上还带着最新款手机。她没有上去报案，是不是因为，她在思考，该问我父母要多少钱，才不枉费她这一番收留。”

而就在阿秀以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梦会原封不动地，把旧事重现一遍时，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十岁的小关景没有再问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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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关景，知他是城里孩，一看见债人，黄芝就让阿秀带他去卧室躲着，等人走了再来。印象里，尽老木门没法到隔绝一切声音，但好歹还是让十岁的关景免于惊吓，能够畅地问：“哥哥，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一只小金魚

他憎恶自己反应太慢、无所作为，也气结于阿秀为什么要将个人安危置于脑后。

“弟弟，他们走了。”依旧是违背主人意愿，重复着发生过的话语。

“关景！”他手背暴起青，光是抓住对方的手，就已经让他用尽了全力。

“你和黄芝一样，为了钱，什么事都得来，”他看着他，仿佛看着路边污黑的渍，“你们让我觉得恶心。”

不是的！

也许是这份疑惑不断在脑中循环，躺在手术台上，阿秀梦到了关景。

不是这样的！

如果阿秀没记错，这是关景第一次见到黄芝和债的人起冲突。那天他们闹得很厉害，黄芝求了他们很久，让他们不要在小孩面前得太过分，可他们本没当回事。院里的木凳被他们踹坏了好几张，铁盆也被摔坏了好几个，就连折在墙角的餐桌，要不是阿秀反应快，恐怕也难逃一劫。

“你听我解释！关景，你听我解释——”

，但阿秀丝毫不觉得害怕。

十岁的关景怎么会这么问，难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知真相了吗？

唯一让他有儿疑惑的是，最后一丝意识捕捉到的关景，他似乎有不对。

阿秀猛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