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李澜生吐了一薄薄的烟雾，他轻声，“安仪少爷便是死在了金莱大爆炸中。”

谢三浪低垂着双目，微有一闪的眸光也因此藏在了睫之。

李澜生接着：“据说，金莱大爆炸是因时任专员黎公善在重修作坊时怒了当地的烟农，导致烟农怀恨在心，并暗中联络了在玛瑙山山原打游击的自由团结军。他们共同设计了这场爆炸，最终成功除掉了黎公善，夺回了原本属于山民的土地。而安仪少爷，非常不幸地被七叔蒙骗，又非常不幸地变卖家财用以投资黎公善手的作坊，到来便落得了这样一个场。”

说到这，李澜生转看向了谢三浪，他问：“君仪少爷，如若是你，你是会轻信黎公善，相信自由团结军终究是弩之末，还是会明哲保，躲在张九固收家财，亦或是会……支持自由团结军，除掉黎公善？”

“我……”谢三浪倏地抬起了，他被李澜生的最后一个问题问得浑一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来之前，闻天华曾向他详细讲过自民者登陆莱后的金地历史。在闻天华的中，制造了金莱大爆炸的乃是植罂/粟的暴民，而最终导致黎公善覆灭的，则是他的狂妄与自大。

闻天华半字未提玛瑙山的自由团结军，而谢三浪，也只当那场大爆炸不过是金莱各方势力党同伐异的手段。但没想到，在今日，李澜生的说辞却与先前谢三浪所听到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而除此之外，李澜生又问——如果是你，你会如何？

窗外传来的爆炸声与喊叫声已在数分钟后归于沉寂，但宣天的火光仍在，就连云湖湖面都被渲染了一片血红的颜。

庄园上灯火通明，聚集在会客厅中的人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没多久，坤疤凑到了李澜生的前，他低声：“李先生，军事警察控制了现场，专员官署发生了血冲突。七叔手的民团也赶到了那里，他们……似乎是受贝克先生征召。”

李澜生抬了抬眉梢，没有答话。他的视线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谢三浪的上：“君仪少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谢三浪心一，他谨慎地应：“李先生，我不知。”

“不知？”李澜生似是轻笑了一。

谢三浪骤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黑沉沉的睛，他沉默了片刻，不得已再次回答：“但是，如果真的让我选，我或许……既不会相信黎公善，也不会明哲保。”

“是吗？”李澜生角微动。

谢三浪斟酌着措辞：“我会……看清局势再动手。黎公善想重开鸦/片作坊，怒的不止是烟农，还有金莱有有基的山官遗老。若想向上反抗，必得联袂一切可以联袂的力量。所以，涂颂留的‘土舍’、烟农以及烟山主，还有不顾一切想要赶走民者的自由团结军，都会为之拼死一搏。在这时局，黎公善只有死路一条，哪怕他为专员。”

这话说完，会客厅中顿时陷了死一般的寂静。许久后，方有一个站在人群中的瘦个儿开应：“君仪少爷说得对。”

谢三浪意识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面容郁、神冷漠的男人走上前，俯在李澜生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这人边说，还边看向谢三浪，仿佛话中讲了不少与“君仪少爷”相关的容。

而李澜生在听完后，却立刻掐了烟站起，他扫了一坤疤，命令：“带上少爷，我们城。”

咔咔！话声落，屋屋外的“捧勐”立刻挎上了步枪，在别墅门前整列成队。随后，几辆小汽车开来，有专人上前为谢三浪拉开了后门。

轰隆隆——

不知是哪里再一次传来了沉甸甸的闷响，堆隆在山角的云翳愈发厚重了起来。天似乎是要雨，但布满了火硝味的空气中却嗅不一丝。

走在颠簸的山路间，谢三浪的心逐渐变得忐忑不安。他隐隐觉得今夜之事与白天在翡翠寺中见到的那个老嫲嫲有关，可左思右想之，又理不清当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一曾透过门板钻鼻腔的清苦气再次现了。这凉凉的、淡淡的，其中又夹杂了一缕沁人心脾的味令谢三浪倏地神一振，他没忍住，在一片忽明忽暗间，偏过，望向了坐在旁的李澜生。

李澜生的脸被一簇簇飞掠而过的树冠倒影映得明灭不详，但借着偶有现的一束光仍可看见他半阖着的睛与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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