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掌有什么用呢？”李澜生无声一叹，“你就算是枪毙了他们，也无济于事。我迟早会死，而且，是死于自作自受。”

可坤疤依旧不解：“那么，如果不是反抗军，又会是谁呢？总不能，是‘白鬼’自己放冷枪杀自己吧？”

坤疤两微红：“我这就楼，给那两个讲闲话的一人一掌。”

李澜生仿若没有听见，他一偏，猛地呕了一夹杂着血丝的药汤，洒在了那封放在小几上的信封旁。

坤疤不懂：“可是……李先生，达科·乍仑蓬的上虽然着一半的本血，但他到底也是‘白鬼’扶持起来的人，把张九拱手送给他，难是一件好事吗？”

“也就是说，原本只是来伽红赌一赌钱的达科·乍仑蓬很有可能不会走了。他或许会留在张九，也或许……”李澜生一顿，“也或许，会取代亨利·贝克和格里·劳斯，把这两个只顾捞钱的蠢货赶回老家。”

坤疤一时游移：“您的意思是……反抗军本没有自作主张临时撕毁协定，放冷枪杀军事警察的实则另有其人？”

坤疤低垂着脑袋，良久后方才答：“已经被送回去安葬了。”

李澜生看向了他：“那个叫乌达的年轻人，已经死掉了吗？”

“他母亲呢？”李澜生又问。

李澜生没作声，显然是默认了坤疤的猜测。

坤疤声音艰涩地回答：“乌达的母亲……随他一起走了。七叔大概是怕‘玛’们继续闹事，钱安抚了幸存的村民，还命卓奔将死者好好安葬。”

“李先生，”坤疤忧心忡忡地叫，“今天沙旺耶说，您现在愈发严重的痛、畏光、呕吐和发冷，都是弹片在脊椎附近移位的症状。倘若再继续去，兴许还会发生失明与失聪……李先生，虽说张九的西洋大夫曾认定了弹片是取不来的，但是、但是这不代表大洋彼岸的西洋大夫没有办法医治。毕竟，当时人家就讲了，在国外、在欧洲，是可以动手术……”

李澜生再次咳嗽了起来，他不知是哪里在痛，额上很快布满了冷汗，也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坤疤不敢妄自碰他，只得攥了自己的双拳，低声说：“李先生，这不能怪您，谁也猜不到事会变成这副样。原本，那些上就要被绞死的‘玛’是可以用君仪少爷换来一线生机的……”

坤疤抿起嘴，似乎是不想回答。

“反抗军临阵变卦？”李澜生语气渐冷，“亨利·贝克那个蠢货已经确定是反抗军临阵变卦了吗？他是如何得知，躲在行放冷枪的人一定是反抗军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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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疤一凛，意识叫：“李先生……”

“你是让我离开张九，去国外、去大洋彼岸、去欧洲吗？”终于平复来的李澜生轻笑了一声，他拿过一张绢帕，盖在了自己的呕吐上，“卷起金银细，丢莱，一去不回？衎方霆、冯万权得这样的事，衎齐峰被急了或许也得，但是我不，我还想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回岱乌、回玉腊……回我大的地方。西洋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让他们拿着刀划开我的，跟直接要我的命又有什么区别呢？”

屋的烛灯“噼噼啪啪”地燃着，光影倏而一暗，又倏而一亮。

临阵变卦一事……与您有关。”

李澜生不知听到了什么，他稍稍睁开了睛，视线向窗转去：“卓奔的寨怎么样了？”

“当然不是。”李澜生淡淡，“不过，如今寰宇之中，民族独立已是大势所趋。‘白鬼’们不愿放弃金地的沃土和他们的烟山，自然得在将来不得不离开前，寻找新的办法，而代理人政府就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也就是说，达科·乍仑蓬迟早得来，而我，已经等他太久了，他如果再不现，那我……恐怕等不起了。”

坤疤的神渐渐严肃了起来，他直起，思索着回答：“李先生，今日这事一，前天晚上的暴动，市政厅肯定压不住了，督署一旦知晓张九闹了这样大的，势必会采取措施，也就是说……”

坤疤见状，就要伸手去扶。但李澜生却避开了他，自己摇摇晃晃地坐直了。

李澜生掩着嘴咳嗽了起来，他阖上双，了一个坦然的笑容：“你看，楼的‘捧勐’都知，我将命不久矣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李澜生漠然，“军事警察的命并不珍贵，对于心怀‘壮志’的人而言，杀几个并不珍贵的军事警察，是最无伤大雅的牺牲。”

“李先生！”坤疤没等李澜生说完，便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