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巍加上张轻轻微信那天，夜里一才睡。

他们总共说了五句话，最后一个“好”还是他发的。商业街的群消息隔一会儿亮一次，有人发烤串照片，有人问明天谁拼冷面。他每次都拿起手机，看完再放回床。

四半，父亲换好环卫工作服。厨房门响了一声，陈巍醒了，去喝。

父亲正往保温杯里，反光条在厨房灯亮着。

“起这么早啥？”

“渴。”

“加个微信，把觉加没了？”

陈巍看他：“我妈告诉你的？”

“她发现的，我负责听。”

父亲扣好杯盖，走到门又回：“车里收拾收拾。后座那箱矿泉快住了。”

陈巍回房躺了十分钟，还是穿衣服楼。

灰轿车停在树。前挡落着一层灰，右车门有旧划痕。后座的矿泉放了半个月，经过减速带时总在箱里互相磕碰。他把搬来，用布净中控台，又拍了拍副驾。

座洗过多次，边缘已经发白。他在购件里看过一新的，选好了颜，算完这个月的货款和小郑的工资，又关掉购页面。

车是熟客抵给他的。原车主小工程，欠了半年货款，最后拿车补账。陈巍找修理厂看过发动机，又添钱换了胎。母亲第一次坐去时嫌车旧，回家却把邻居送的坐垫洗净晒，铺得很平。父亲班后常绕到停车位看一，嘴上只问油耗。

家里以前买台洗衣机也要商量几个月。现在铺面的贷款还清了，车也能养得起，日确实往前走了一截。但陈巍仍会先看见座上的球，想起以前的日，想起自己的贫穷。

他把副驾收拾净，随后觉得自己太急。张轻轻说的是次大家一起玩。大家代指很多人，是他的概率很低。

三天后，b市雨。

午五半，雨砸在地街的塑料棚上。起初一颗一颗，后来连成一片。店员都跑到楼梯看。老板娘撑伞在路边拦了十几分钟，租车接连驶过，里面全坐着人。

十八闭店，雨势还大。张轻轻站在女装店门前，把卷到脚踝。

陈巍走过去：“我开车。顺路送你？”

张轻轻抬看他。

陈巍原本准备了几句话。他们住同一个小区，车停在西外的停车场，车虽然旧，发动机还算可靠。那些话在她看过来时挤到一起，只剩一句。

“车况一般，能挡雨。”

张轻轻笑了：“能挡雨就比我空手。”

两人从西跑去。陈巍撑伞，伞面偏向她。到停车场时，他左肩已经透，白衬衫贴住肩背。

他先拉开副驾，右手挡在车门上沿，伞朝她那边倾着。张轻轻收起肩膀往车里钻，卷发先过他的手背，的发尾搭上腕骨。她脚踩到一小片积，晃了半步，抬手扶住他的前臂。掌心隔着透的白衬衫贴上去，停到她坐稳才松开。

陈巍握着车门的手一绷。她靠过来时，肩从他前过去，带着雨和洗发的气味。两秒钟已经够他记住她手掌落的位置，衬衫贴在肤上的凉意也跟着起来。

“慢，地上。”他说。

张轻轻坐副驾，抬朝他笑了一：“差把你也带去。”

“我站得住。”

他的声音还算稳。等她把收车里，他才放挡在车门上沿的手。陈巍转收伞，手背在上轻轻蹭了一。卷发留的意停在指节，前臂被她扶过的地方一直发。

张轻轻第一次没把车门关严。陈巍让她再用力。砰的一声，门合上了。

“净的。”她说。

“早上刚收拾。”

“知今天雨？”

“天气预报说了。”

天气预报确实说过有雨。至于他副驾时想起谁，天气预报不到。

雨刷摆得很快。车载音箱里的歌刚好换到《轻轻》。陈巍伸手想切掉。

“就听这个吧。”张轻轻说。

他的手停了一，重新握住方向盘。

座椅推得很靠后，他的仍在方向盘显得局促。张轻轻侧过脸，看见衬衫沿着他的肩收。陈巍开车时坐得很直，的折线从膝盖落去。他在雨天里也穿得齐整。

女声唱到“我想你，轻轻的亲亲我”。

“你后来找到这首歌了？”陈巍问。

“找到了，也收藏了。”

“因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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