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后脑翻涌的痛漫上来，她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微微发。

窗外柳树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还没有发芽。

墨影合上本。

她低，看着掌心里那支白玉簪，指尖在簪的弧线上轻轻划了一。

他翻到“宝珍斋”一月初六那一页，那一行小字还在：“白玉簪一支，定金五两，三月初七取。取主：苏氏。”

“你当然不记得。”

她转过来笑了一，嘴角弯着。

那支白玉簪已经她鬓间了，她午写供状的时候没有把它摘来。

她攥着那支簪，脑中又浮现一白光。

午后她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写门外看人写信的细节、七回廊、半掩的门、金红的树、那只递给她油纸的手。

他的指腹碰到她掌心的时候，她觉到那薄茧的：“这是苏慕雪替你挑的。跑遍了三条街，付了定金，三日后才去取。”

她闭着：“暗的砖，边角有纹路，像里的金砖。”

她还是看不清她的脸：“她举着簪对着光看的时候，日光从簪边缘透过去，打在她掌心里。她在笑。可我记不起她的脸。”

她写苏慕雪从铺里走来站在日光里冲她笑——看不清脸，可她知她在笑。

它正在往一个它选择的方向偏。

她额前的碎发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看见她笑的时候，你站在哪儿？”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傅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卷定金底簿。

她的呼顿住了，肩膀微微收了一：“我不在她旁边……我是从门里看见她的……可我已经走过那回廊了……时间不对……”

他的声音从她面前落来，“你站在门外面看她写信的时候没有推门，走过回廊没有回，站在那门前面没有跨去。她替你跑完了三条街，你不在那里。”

夜笼罩了整座盛京城。

“午写供状。写你看见她写信、走过七回廊、停在半掩的门前面、看见金红的树和暗金砖、她替你挑簪时笑着走来的画面。写完之后，程洵的诉状会再撤一层。”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拿起妆台上那支白玉簪，放在她掌心里。

他跨门槛，门扇阖上。

“时间没有不对。”

她低看着掌心里的簪，后脑的疼痛没有袭来，她摇：“我不记得了。”

墨影翻开本，落一段字：“沉小辰时阅苏氏信抄本，忆及门窥信、七回廊、半掩门、金红树、暗金砖。沉小持白玉簪后忆及苏氏从铺中走、立日光中笑，未记起对方面容。供状已写两页。王阁后书房，翻查三月前盛京各铺定金底簿。虎旧伤薄痂完整，未见渗血。”

他看见她收肩的动作，那冷的面孔上什么表都没有，可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然后他又收回来。

一幅新画面涌上来——苏慕雪站在日光里，举着一支簪对着光看。

枝的芽正在慢慢地鼓起来，可他看见那枝影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折了一。

她把它鬓间，白玉的在晨光里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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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从偏西移到了正中，那支白玉簪正在她鬓间，在灯火里一闪一闪的，像一滴不肯落去的泪。

他看了很久，把那页底簿折好放了暗格，和那幅画像放在一起。

他说，“她替你把簪放回铺里之后，转过朝你走过来了。你看见她笑的时候，她已经付完定金了。你已经走到那门前面了。”

他低看着自己虎上那已经好了的薄痂，指腹了一，又松开了。

她没有退，可她的肩膀在收。

搁笔之后，她把白玉簪往鬓间又推了一寸，低看着自己写完的供状，又看了一窗台上那枝还没有开的梅。

他没有看窗外那扇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