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津镇，渡村。

夕余晖，海风裹着微凉咸腥的气息缓缓拂来，过每个人脸上皲裂的皱纹。

“许荷，听说你昨天又被老师叫学校去了？要我说你就别叫你家福生念书了，咱们这样的人家祖坟得冒青烟才能考上大学，早叫他来帮你多好，也能贴补家用。”

“你男人那胳膊不能用力，要是抓着什么大货他那力气哪能拉上来，家里还是得有个活的男人在，你说是不是？”

许荷面无表地把尼龙网收背篓里，对这些听惯了的话充耳不闻，今天又捞了一堆没用的海鱼杂虾，每天捞上来的东西是要上生产大队的，再由大队行分，她这两天病着，海也没往里去，捞不着什么好东西，她是不想再受大队的白了。

明天得把孩他爸叫来了。

“许荷！”女人冲着她离开的背影扯着嗓喊，“你把我的话听去！死犟着没用！”

许荷把背篓搁在桌上了屋，对着陈志勇：“明天跟我一块海，那个周大伟今天又对着我冷嘲讽一通，这气我是不想再受了。”

陈志勇嘴里叼着烟卷，常年的劳作让他的肤变得黝黑发。他们家和周家的梁是早前结的，大女儿陈福秀辍学那会儿，这个周大伟就看中她自己儿媳妇，可周家那个儿是个什么东西村里都知，这事儿是犟了好几年也没个结果。

夫妻俩这还在说话，那边门就冲来个人影儿，一声不吭地就往里屋钻。

“陈福生！”

许荷一横，大跨了两步一把揪住这个小兔崽。

陈福生低着不敢看许荷的睛，早晨才穿的净褂现在又了一泥，不用想也知嘛去了。

“又给老娘打架！”

许荷一掌呼在陈福生，尤嫌不够又给他补了一脚，“你是不是觉得赚钱太痛快非得赔些去？这学期我被你们老师叫了几回家了？我脸都丢没了！安生有那么难吗，给我坐稳好好读书行吗？”

陈福生挨了打连吭声都没有，跟块木似的站在堂屋，陈志勇踩灭烟卷起把他俩拉开，许荷气不过，又去拧他的脸。

这她倒是看清了，这小脸上就没一块好，青紫青紫的，这是打了败仗回来了。

“谁打的？哪个浑小手那么黑？”

陈志勇一向疼孩，这会儿看见了儿脸上的伤心疼得不行。

“还能有谁？哪个混玩意儿敢这么重的手，咱们周大队的好儿呗。”

许荷冷看着，周卫华跟自家儿打架不是一回两回了，每回都是他先挑的事，手一次比一次重。

周卫华人大的，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胖小，陈福生虽然得也，可耐不住营养跟不上，瘦得跟麻杆似的，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

许荷：“那小王八又什么了？”

陈福生低着语气糊：“他、他说我……”

话还没说完，许荷就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冲了去。

“孩他妈！”

陈志勇想拦没拦住，赶跟在后追，周卫华老早就看中意陈福秀了，就等着他爸给他说亲把陈福秀给娶回家，谁知这家人是油盐不，好话歹话说尽了就是不肯把闺女嫁给他，两家的仇就是这么结的。

周家不是大度人家，被拒绝得这么彻底他们在村里也没面儿，更何况周大伟还是生产队队，为这事村里没少在背后笑话周家。

周大伟明里暗里为难陈家，周卫华三天两嘴贱，到宣扬陈福秀是他媳妇，被许荷撵上门骂了几回后倒是消停了一阵，现在老病又犯了。

“周大伟！把你那个好儿叫来，他敢在外编排我闺女，老娘撕了他的嘴！”

周大伟自然又是那副官架，打着官腔说这是两个孩闹着玩的事，大人不用当真。

“闹着玩？”许荷提着菜刀手上用劲儿一砍在周家餐桌上，老旧的木制家立裂开一的刻痕，“拿我闺女清白闹着玩是吧？”

“周大伟，我以前没跟你计较，你儿在外到编排我闺女，我儿为了给他气到打架，那帮混小们都是你儿给教唆的！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分，你就这么纵着你儿在外毁我闺女名声，周大伟你个王八犊，福秀也是你看着大的，你就忍心她被这么糟践！”

许荷越说越气，一把甩开后追上来的陈志勇的拉搡，心一横索把当年的事都给抖搂来，扯着嗓喊：“你家大姑娘当年闹着跟李家小私奔，行李收拾好了人都跑二里地了，那是我半夜等路上给哄着回来的，不然我看你上哪儿找你闺女去！”

“你说这话什么！小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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