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过全阵纹。既然不是我改的，那还能是谁？”

“少往我上泼脏！”夏侯常怒，“楼里谁不知，你才最嫉恨天鹿得？”

周友说：“我再不痛快，也不至于蠢到招惹昆仑。倒是你，常替师父誊录禁制图，想暗中改换禁制，易如反掌。”

“能，不代表会！”夏侯常大喝一声，颈上青迸起，“你急着把罪名扣在我上，无非是想借机除掉我！天鹿一死，师父病倒，我再被推去罪，这摘星楼不就到你主了？！”

檀宁皱了皱眉。

理说，越是激动的人，越容易真实的声音。可方才那一番争执里，夏侯常也好，周友也好，被指责时的惊怒，反驳时的憋闷与恼火，都不像作假。

邬宵寒朝她看了一。

她轻轻摇。

至少在“不是自己动了禁制”这件事上，这两个人都说得很真。

“够了。”邬宵寒不耐烦地打断二人，“我没空听你们在这里互相攀咬。把合院打开。”

二人纵然满心不平，此刻也不敢再在灵抚司面前撑脸面，只得沉着脸，将天鹿起居的合院打开。

院门一开，一极淡的冷香先漫了来。

那香气清清冷冷地浮在风里，像雪后松针上凝着的一缕寒气。合院，白石铺地，檐悬着素薄幔，墙角还有几丛低矮青竹。

室陈设则只有一床、一榻、一架衣屏，净得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周友跟在后，仍带着些许先前和夏侯常争执的怒意，低声：“天鹿自修人形后，便一直在这里起居。衣住用，与常人并无分别。它平日也极少承曜别苑，缺什么、要什么，都由楼中弟送院里。”

邬宵寒抬手拨开垂的素纱，目光从屋一寸寸扫过，连桌案底与床榻后都没放过。

檀宁站在门边，忽然了鼻。

这院里除了那清冷气息，还压着几缕很淡的药味。若不是她自小与百草为伍，又负药兽之心，寻常人未必闻得来。

檀宁起先走向榻边，片刻后，又转向窗书案，最后目光落在一侧八宝架最底层的一只细颈瓶上。

那瓶里着几枝早已风的白梅，瓶素净，看不什么异样。

檀宁伸手将瓶里的枯枝，手指往瓶中摸去，竟摸一只青小瓷瓶来。

“那是什么？”邬宵寒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后。

檀宁开木，里面残留着四五颗黑豆大小的药，她低嗅了嗅，轻声说：“有延胡索的苦辛，酸枣仁的气，还有一茯神的木香……但最重的，是阿芙蓉和洋金的味。”

邬宵寒不懂药，但他听说过阿芙蓉的大名。

这东西在大魏毁誉参半，早在先皇时期便已明令禁止通售卖。有人说它是止痛的灵药，一去，便是剜刮骨也能熬过去；也有人说它是不见血的毒药，虽然有一时效果，却会叫人一天比一天离不开，最终把命也搭去。

“洋金又有什么效用？”他问。

“这也是味烈药。”檀宁说，“和阿芙蓉放在一，便是断骨削那样的痛，也能尽数压。”

周友与夏侯常方才还针锋相对，满腔怨言，此刻却像被人猛地掐住了思绪，一时忘了先前的过节。

夏侯常盯着檀宁掌心那只青瓷瓶，眉一拧：“这东西怎么会在天鹿的房里？”

“承曜别苑平日都有规矩，寻常人本不来。若这药不是外带来的，便只能是楼中有人送来的。”周友说。

话音刚落，门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