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死了就要登记……名姓、年岁……都得写明白……”

几名灵抚司司员上前解绳时，他也不挣，只木木站着，待绳索一松，便极顺从地被人押住双臂，提着那册簿和秃毫笔，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时，还偏过，朝檀宁那边迟缓地看了一，像是仍在等她报上那“尸”的名字。

不过片刻，方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中便空了来。

檀宁先开了：“我们去哪儿？”

“先回灵抚司。”邬宵寒将横刀收回鞘中。

两人走义庄大门，邬宵寒翻上，随即朝她伸手来。

檀宁把手放他掌心，被他一把带了上去，仍旧落在他前。

两人自荒凉疾驰回城，将到灵抚司时，前街忽然响起一阵急骤蹄。

蹄声密而重，转便撞开了夜里的风。檀宁抬，只见一队披甲兵士自街疾驰而来，甲叶与一路铿然作响。冲在最前的那人披着大氅，眉目冷，正是苏川。

两队人迎面近，苏川一勒缰绳，战人立而起，嘶一声，堪堪停在两人跟前。后兵士也齐齐勒，铁甲与缰绳声成一片。

他看向邬宵寒，角扯了一，笑意却半不善。

“邬司正好大的手笔。”苏川，“今夜折腾这么大的动静，若搜到天明什么也没有——你这颗脑袋，只怕就放不安稳了。”

邬宵寒连都没抬一，平静：“苏将军有这闲心，不如多验几遍自己手底有没有混这东西，不然了事，到相国跟前去匍匐请罪，终究不雅。”

苏川脸一滞，被这一句生生噎住。

他着脸，目光随即一转，落到檀宁上。

“别以为了灵抚司就万事大吉。”他冷冷，“上一个像这样站在他后的人，死时，连个全尸都没落。还说什么证据确凿——”“人都被他杀了，想要什么证据，不都是他说了算吗？”

邬宵寒没说话。她坐在前，也看不见后他的神。

但他握缰的手背，却在她前一起了，连缰绳都被他攥得发极轻的一声细响。

“我信他。”檀宁忽然开，“将军总拿心里的成见量人量妖，可我不是将军想的那个样，邬司正也不是。”

“玉京门前验查时，司正若要省事，把我成可疑妖押走就是了，可他没有。猫妖案亦是，我说判断时，他没有盲信，也没有不信。”

“所以我有理由信他——倒是苏将军，又是凭什么这样疑他呢？只是于猜测吗？”

苏川张了张嘴，偏又说不一句站得住脚的话。

他沉沉盯了檀宁半晌，终究一扯缰绳，厉声喝：“……走！”

战嘶，铁蹄再起。那一队兵士挟着寒风与甲胄碰撞声，从两人侧疾驰而过，转瞬便没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