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视着她的眸，一字一顿：“若他想起来了，你就会天喜地地跑去他边对不对？”

他闭了闭，忍耐的神：“……安静。”

“你到底怎么了？”她低声问，“是不是我哪里错了，惹你难过了？你不告诉我，我要怎么改呢？”

……

她张了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古怪的问题。可那些尚未的疑惑，已经被邬宵寒从她中看了来。

“我早起来了，”他有意表现，挽救“秋后蚂蚱”的命运，急忙，“朝正在准备，檀使节坐着吧，上就好了。”

“好，你没有难过。”她贴地接他的别扭，柔声问，“那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她永远有本事把他的心搅得一塌糊涂，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偏偏用那副无辜的神望着他。

门扉合上后，她站在原地，没有离开。门久久无声，仿佛他也仍站在原，不曾动过。

她望着那张绷到极致的脸，在心里默默想，是啊，一分都没有，因为是一万分。

过了一会，蔡辛亲自端着托盘走，将三碗清粥和几碟小菜放到桌上，殷切地对邬宵寒说：“司正请用，不够我再去加。”

终于，她转走开，脚步声传回门，邬宵寒松开一直攥的右手，看着掌心里那枚褪的淡蓝绳结。

她当然会天喜地地奔向恩人。因为在她如今的认知里，恩人就是他，他就是恩人。她喜没有错，奔向他也没有错——她甚至不会明白，他为何要用“奔向”这个词。

“……你之前说过，不同恩人相认，是因为他不记得你了。”他说，“若他现在想起来了呢？”

他是想起来了吗？难现在的生气，是因为气她没有尽早和他相认？

邬宵寒盯着她的睛，神晦暗难辨。可那双黝黑的瞳仁，分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挣扎。

他碰上她的神，却像被什么了一，本能地别开了目光。

“其实，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你一直没有想起来，我怕说，反倒让你为难……”

“明日一早还要发，早些歇息吧。我也累了。”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在他边。

“……哦。”檀宁失落地闭上了嘴。

檀宁闪门，贴心地替他关上房门。

他忽然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的距离甚至比先前更远。

她话刚说完，蔡辛就背着他那装有十个蚂蚱灯的箱笼现在了厨房门。

檀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那副毫无转圜余地的神退。她轻声：“那我先回房了。若有什么事，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不等她答应，他便又奔了后厨，虽然蚂蚱灯形制不，但终归是他能带回玉京的唯一土仪，此刻背在背上，连吩咐朝也不舍得取。

她迟疑地开：“想起来当然很好啊……但是没想起来，也没什么妨碍。”

邬宵寒走到桌前，冷着脸坐了去，檀宁也悄悄在他旁边的位置坐，小心打量着他的神。

虽然檀宁一夜都在祈祷，就像他昨天莫名其妙生气一样，今天也莫名其妙恢复平常模样，但显然，老天一向不她的祈愿。

烛火炙烤着他的指骨，他的心也像被一并架在火上。久到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了，他才终于缓缓收拢五指，将那枚绳结死死攥回掌心。

第二天一早，檀宁第一个现在官驿大堂里。她昨晚睡得不好，一直在猜测邬宵寒的心意，见邬宵寒终于开门走，她意识站了起来，笑脸：“邬宵寒，你来了。”

她压心中的失落，继续笑着问：“蔡主事起来了吗？我好去叫驿卒准备朝。”

他走到桌前，燃烛火。褪的蓝绳结悬在火苗上方，只差寸许便会被火燎上，却迟迟没有落。

“……嗯。”他冷淡地应了一声。

从一开始，她就认错了人。

她等了片刻，他也没有回答，只是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她只好转走。

每一次都是这样。

开。邬宵寒站在门里，看着门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中再次浮起一个念——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究竟是什么构造。

他说完，脸上重新覆上一层看不丝毫绪的冷神，语气平静得近乎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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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宁愣在原地，目光意识在他脸上逡巡，捕捉更多的绪线索。

“我没有难过。”邬宵寒地说，“一分都没有。”

这是什么不溜秋的话？说了也当没说。邬宵寒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跨掉了他们之间仅剩的距离。

这些话在她看来是示好，是解释；可落在邬宵寒耳中，却像在他早已绷到极致的神经上，又重重压一块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