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相遇。

“你拯救了我，一次又一次。”她说，“所以，哪怕明知只是赴死，我也会陪你一次又一次。”

在她耳中，他的心骤然加快，犹如擂鼓。

邬宵寒抱着她，既像是在给她支撑，也像是在支撑自己。若不这样死死扣住怀中的人，他那阵痛便仿佛一刻就会将整颗心撕碎。

相比起神坛之上受人敬仰的天狐，檀宁分明柔弱无力，却以凡人之躯承受了无数痛苦。即便被人伤害，她也不曾因此憎恨世人，仍旧保留着那颗温柔的赤之心。

皎皎明月，映得他何等卑劣。

他究竟还要骗她到何时？

邬宵寒心痛如绞，却怎么也舍不得放开怀中的温。他在心里一遍遍斥责自己的卑劣，环住她的手臂反而收得更。

“……今晚就这样睡。”他声音沙哑。

九条半透明的赤狐尾自他后浮现，层层围拢过来，轻柔地裹住檀宁，也将外的寒风尽数挡住。

檀宁握着他的手，角微微扬起。虽然贫瘠的山，但她没有哪一晚，有像现在这样安心过。

“每一晚。”她说。

作者有话说：无

数日后,檀宁与邬宵寒来到凫丽山地界。此气候温，与冷的玉京截然不同，山风中隐约浮着温泉的硫磺气息。

四百八十年过去,蓝火肆后留的焦土早已被草木掩埋。连绵红枫重新满山野，一重又一重铺向群山。

邬宵寒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却没有带檀宁直接凫丽山。他领着她登上一与主峰遥遥相望的山岭,寻到一座隐蔽的,暂且住养伤。

这是檀宁与他相遇以来,为数不多的悠闲日。

若换作旁人,住在山野间恐怕早已叫苦不迭,檀宁却适应得很好。比起玉京,山里产丰饶得多。除了取之不尽的野菜，正赶上一茬菌冒地面,每日清晨，她便提着草编篮山,临近晌午再满载而归。有时篮中菌更多,有时则装满了新采的草药。

也从不缺。邬宵寒虽然有伤在，打些野却不成问题。一野鹿足够两人吃上数日，剩的割成条，在枝条上晾成,还能当檀宁外时的小零嘴。

邬宵寒原本还因连累她遭大魏追捕、被迫落山野而心怀愧疚。如今见她反倒比从前自在快活许多,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才渐渐落。

一转,十日过去了。檀宁在山里给邬宵寒换药的时候,他肩上的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恢复得不错,说不定要不了那么久，就能完全好了。”檀宁笑着说。

她拿起一旁洗净晾晒后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给他重新缠上。

邬宵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安静，却像被什么牢牢牵住，怎么也移不开。

他知前这一切都是偷来的。可他也像世上所有心存侥幸的窃贼一样，明知总有一日要原样奉还，仍忍不住暗自祈求——至少，不要是今日。

远的凫丽山忽然响起万千鸟鸣，如浪般穿过山林，涌中。那声音又响又齐，檀宁心中一惊，意识朝邬宵寒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