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迟云：“大宋官僚，有寄禄与职事之分。朝廷给予官员俸禄，非以其职，乃以其寄禄之位。譬如一州通判，其寄禄官往往是监承、评事之属，月俸只十千。余者又如，知县八千，主簿五千。这些钱要养活一大家，有时往往无力，因此便有人将脑动在了不该动的地方。”

这番话说来，姚木槿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她听明白了——州县地方官员因俸禄微薄，收受别人的好是很普遍的事。

这大抵就如同她这买卖的生意人，想方设法偷税漏税一样，有时候不是官府不知，只是于各原因暂时不查，若真要查，那便是一查一个准，一查一个谁都不净。

想到这茬，姚木槿讪讪地吐了吐，又抬手装模作样地理着自己的鬓发。

既然人人都不净，韩迟云却偏就查了梁琨，也说明梁琨实在倒霉，而这倒霉，保不齐就是姚木槿给他带去的。

姚木槿心里倏然生愧疚之，怀疑是自己拖累了梁员外。

这愧疚之弥散心，越来越烈，得她浑像有虫在爬一样，坐不安稳。

韩迟云立于窗畔，背着光，眯起睛看向姚木槿，问：“姚娘有话说？”

姚木槿突然被他这么一问，只得着说：

“俗话讲，法不责众嘛。都是市井百姓，生意人难免贪财图利，但梁员外绝非作恶多端之人，倘若只是初犯，不若……韩大人能否看在你我从前的上，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对梁员外从轻发落……”

姚木槿越说心里越没底，只因她自己也不知自己跟韩迟云还剩什么——韩迟云耍她，作践她，而她则一怒之毁了韩迟云的婚事和前途。

他们二人走到今日，还能这般娓娓相谈，没有变成反目成仇的乌，已经实属奇事，她怎还有脸请韩迟云看在以往的分上对梁琨手？

果然，随着她的话语声，韩迟云的脸越来越难看。

待到她把话全说完，韩迟云的面已似秋雨打梧桐，哀怨透骨而。

“他究竟是你什么人，你如此为他说话？”

姚木槿想也没想，耿直回答：“他本该是我后夫，我为他说话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此言既，韩迟云面上最后一丝血也褪得净净。

姚木槿眨着睛，有闹不清楚他这又是怎么了。

“你若不说这些，我原还打算放他一，但你既然如此说，好……”

话没说完，韩迟云转就往门外走去。

姚木槿立刻推开椅追了上去：“韩迟云你什么意思？我便说了，你打算如何？”

韩迟云也不回答，仿佛再待不去了似的，只顾着大踏步往门外走。

姚木槿又急又恼，火气上，几乎不择言地喊：

“韩迟云你给我站住！对，我是毁了你的婚事，但你也毁了我的啊！我原是要嫁给梁琨员外娘的，却被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韩迟云打断：“你就这么想嫁给他？到现在还惦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