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就在韩迟云唤“小啾”二字的瞬间, 姚木槿犹如被雷劈中，彻底愣在原地。

她忽然忆起在“桃杏小栈”的那天夜里，床榻上, 被合酒控制着的韩迟云, 那句轻似幽梦的呼唤, 使得她浑战栗。

而今日, 他再次唤她的名, 磁沉又清晰的声音，不是梦, 是真实的。

此刻, 姚木槿已完全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觉不过短短一年未见, 韩迟云可真是功力大增啊。

“韩大人说这话究竟何意？”姚木槿用力定心神, 反问韩迟云。

韩迟云缓步上前，行至姚木槿后，低声说：“小啾, 我心悦你。”

——猝不及防！

曾经那般想听到却一次次落空的话语, 现在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响在耳畔, 姚木槿的手猛地攥侧衣摆。

然而, 她却并未得到预想中的愉与满足，她现在只想哂笑。

一气，努力平复心绪，姚木槿回看着后那男人，斥：

“韩翌你糊狗呢？！”

似是被这糙话震住，韩迟云呼凝滞，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正要说话, 却被姚木槿打断。

但听女发一声短促讽嘲，一字一句：

“此前在临安，韩大人那般瞧不上家，家曾三次向韩大人问询心意，韩大人是如何回答家的？又是如何对家的？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您应该明白这理。”

韩迟云嗫喏：“此前是我不对，是我不识好歹……你别生气……”

姚木槿哂笑：“家哪敢生气，韩大人是家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家这辈都还不清呢。您可别再施舍了，家承受不起，否则辈辈都还不清呢。”

话毕就走，却被韩迟云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小啾，我心悦你，我心悦你许久许久，我是真心的……你听我说……”

韩迟云有些着急，话也说得语无次的。

“晚了，韩大人，家不想听。”

姚木槿三两步绕过韩迟云，甩起衣袖离开了韩迟云的寝卧。

与其说“离开”，毋宁说“逃跑”更恰当些。

姚木槿气呼呼地一气跑回西厢房，立刻打发青青去灶间拎了一坛酒来，她一个人坐在没有灯的漆黑房间里，“咕嘟”“咕嘟”将一坛酒瞬间喝去大半。

直到将坛酒全喝完，整个人变得醉醺醺时，姚木槿才觉膛那颗躁动不宁的心有了些许平复。

韩迟云那个狗东西，竟妄图用这撩拨人心的话来杀她个措手不及？

哼，简直混账！

姚木槿昏昏沉沉地，借着酒劲儿，把韩迟云从脑海中狠狠地扔了去，而后便蒙上被睡着了。

韩迟云是外放地方，依照祖宗规制，地方官员若无朝廷诏令，纵使过年也必须留居任所，不得随意返京或归乡。

是以，嘉平四年的这个新年，韩迟云便只能在赣州度过。

衙门诸官吏自腊月廿八起皆已陆续封印归家，原本还算有人烟气的州衙，从廿九开始便冷冷清清，除屈指可数的几人留守灶房之外，再不闻人语。

很快便至岁除之日。

街上百姓声笑语，喜气洋洋；州衙却是一片孤冷寂寥。唯有姚木槿带人系的那些彩帛彩纸，给这灰蒙蒙的州衙增添了一抹亮。

赣州的冬日几乎无雪，纵使新年，亦不例外。

岁除这日清晨，天空飘了几滴细雨，之后便开始太，与临安大雪纷飞的年节气氛完全不同。

韩迟云披衣坐在书房，仍在理案牍文书，仿佛今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日，并非新年将至。

清晨用罢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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