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他究竟发生何事，亦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忽然有后悔，后悔他对她说了数次“嫁给我”，她皆没有答应。

先开始以为他在耍她，是以不答应；后面得知他是真心，但却恼他，仍旧没答应。

倘若她早早答应他，与他冰释前嫌，那么无论是追随他，亦或是质问他，她都能有个合合理的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名无分，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姚木槿抬手，雨落在掌心，凉冰冰的，凉得发苦。

三日后，姚木槿正想着要不要再去找崔漠打探一韩迟云消息的时候，赣州递铺的铺兵却再次登门，将一封书信给她。

信是韩迟云写来的。

姚木槿用抖得不像话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信笺拆开，一个字一个字看去，却也只看懂了五六成。

那信写得十分文绉绉，其中有很多字词，她不认识，更不知晓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有选择像从前那样，拿去街市找书启先生帮忙读信，而是将不认识的字全誊写来，火急火燎地去请教县学的先生。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韩迟云的信。

她要将韩迟云写给她的每个字都认。

她一定要自己读这封信上写的所有容。

抱着急切的心，不过短短半日，姚木槿就将信上的生词僻语全记住。

当天夜里，就着摇曳烛火，她再次打开那封信。

现在，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看着韩迟云写的字句，泪如断线珠，簌簌落。

韩迟云写的是——

“翌顿首，吾友木槿足台鉴。”

“吾此番归京，家中遭逢变故，始料未及。”

“伯父驾鹤宾天，吾服齐缞，皋鱼之悲，昌黎之痛，凄凄不可终日。”

“皇考慈妣早世，彼时吾尚年幼，懵懂人事，今见至亲殂谢，始觉人间残忍，从今往后，吾已再无可倚之人。”

“昔读诗书，言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今吾亦如是也。”

“吾离虔之日，足将贴香托付，吾终夜开，辗转反侧，忆足所嘱，遂拆其一窥。”

“中所见，令吾失魂落魄，心旌怊怅。”

“吾万料不到，当日吾执足之手，随意撰你我名姓，竟使足如此珍之惜之。”

“足义重，吾今生难报万一。”

“伯父殡之日，相府主仆皆齐聚，吾见关雎，向其询问砗磲一事。至此方知，竟是吾疏于教女使，惹其心生嗔痴之念，遂将手珠私藏，后又弃置不顾。”

“吾设地遥想当日足之状，亦觉心如刀绞，吾万死难辞其咎。”

“书至此，翌已泣涕如雨，不敢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