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泪呢？又到哪里去了呢？

贺川行敲响老的门，无人应答，但他知老就在里面。

“老，请你开门。”

“老，请你开门。”

“老，请你开门。”

……

七。

七半。

八。

八半。

九。

九十五。

九半。

……

十十分。

十十五。

十二十。

……

十一。

十一零一。

十一零二。

……

十一十一。

门开了。

老披了条毯，形仿佛比之前更加瘦小，里布满红血丝，也疲惫地耷拉着，仿佛一死了许久的枯枝奇迹般地变成了人。

“来吧，一个比一个犟。”老沙哑着嗓音。

“多谢。”贺川行手上抱了许多。

逢景和楚和英不敢说话，齐齐鞠了一躬。

老的房间里有一奇特的墨味，这气味令人觉很熟悉，可你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闻过，就好像是连通真与假的世界的一个媒介，你知它很特别，却又不知该如何利用它逃去。

“我的那些人格全都背叛了我，再没有什么比背叛自己更悲哀的了。”

贺川行将林山止放在床上，坐在旁边，握住他的手，脸上看不表。

“或许这才是你心中所想。”

“或许……或许吧，或许你说的是对的。”老掏怀表看了一，“很抱歉把你们卷来，但我也不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艰难地摇摇：“既然是当年的事，现在又何必再提？”

“你不愿提，不是因为这是‘当年事’，而是你一直在逃避。”贺川行凝视着铁环上的98，久久没有眨，“你想忘掉当年那件事，结果却把自己给忘了。”

老惊愕失，毯落，似脱去一张。

“你……你闭嘴！”

贺川行面不改：“你不该用自己的执念困住那一百一十个无辜的人。”

“我让你闭嘴！”

“工迪。”

贺川行这一句声音并不大，可却如神仙收服坐骑般，清明而有威严。

老无力地坐，面容痛苦。

贺川行站起来，跟逢景和楚和英说：“去床上坐着，看着林山止。”

两人。

自那个名字说后，贺川行铁环上的百分数瞬间增至90，他贴着墙缓缓坐，脑中的问题清清楚楚地排成几排，然后那些字又了翅膀一样向四面八方飞走，留一堆“断残垣”。

“讲讲……你的故事，船。”

贺川行脑袋里突然一个“悬梁刺”，旋即匕首朝大扎去，为了不让逢景和楚和英担心，他还特意选择了大外侧。

老仍然于失魂状态。

贺川行能理解，毕竟现在的老和系重构的机人没什么分别，时隔五十多年，想要重新认识自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等不起，至多到十一四十五，要是老依旧不愿开，那他便要靠自己的力量夺取钥匙。

时间如一钢钉刺几人的颅，每过一秒，脑袋里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与时间最同步的是几人铁环上的数字——它们是时间正在逝最有力的证明。

老缄不语，像一死尸，可他们都在等这死尸开。

逢景和楚和英的百分数达到90后，几乎同时闭上，却又被撑起来。

贺川行垂着脑袋，脖上似压了千斤，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他坎坷地向上挤着墙，尝试了四五次都站不起来，每失败一次，他的意志力就消散一分，也愈发无力。

“林哥！”

楚和英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逢景跟着喊：“林先生！”

贺川行知，林山止的百分数已到99，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就在此刻，绝不容他有半分犹豫，纵使天要绝人，他也要靠这条残命为他们四个赌上一赌。

“工迪。”贺川行双弱无力，可仍然持走到老面前，“把钥匙……来。”

老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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