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循声看向许归然， 叹了气后轻声：“这位夫郎骨错位，瞳孔散大又不畏光，恐是伤到了本， 我医术不， 只能帮他复位后再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让瘀血散尽， 若是散尽后还是不见好， 这只睛怕是保不住了。”

听见大夫这样说， 周平平似是早有预料， 他右缓缓地眨了，双微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汪淮在旁听了个清楚， 男人撇过暗骂了句什么， 余光恰好看见周平平的反应， 男人眶一红， 垂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底闪过一抹暗。

“怎么会这样……”许归然睫微颤， 满面不可置信地，哥儿后的秦明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无声宽着人。

周平平见状竟是了一个笑，两个小小的梨涡也显现来，哥儿笑的极真实意，他温声：“就算真的好不了我不是还有一只睛吗，我没事的，你们别为我伤心，不值当。”

说到这，周平平微微摇了摇，他面上半分对自己的担忧都没有，只是挂怀着旁人，不愿劳烦旁人为他费心。

许归然蹙着眉摇了摇，正想说些什么时，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你跟他和离，我养你。”

“对，和离，他这样打你是该坐牢的。”许归然毫不犹豫地接声应，他旁的秦明渊颔首附和：“嗯。”

周平平还在讶异汪淮说的话，又听见许归然和秦明渊说的，哥儿脑都了，他没把汪淮说的话当真，意识说：“他不会让我走的，而且我没有娘家，什么也不会，和离了我就……”哥儿突然顿住了。

和不和离不都一样是死路一条，这次事没办好，回去张志会放过他吗，怕是另一只睛也要瞎了，成了废人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他不用想也知，周平平垂着自嘲一笑。

许归然歪着轻声问：“什么叫没有娘家？”难？哥儿眉皱起，心间的念一刻就由汪淮证实了。

“…他是张志的童养媳，六岁时就来到我们村住张家了。”汪淮默了会才缓声说。

汪淮说的是住，不过在座大家都知这和被卖张家没两样了。

童养媳在大越朝不算稀奇，大越朝人众多，多的是家贫卖儿卖女的，而娶童养媳的人家也是想着少些银钱，家里还能多一个人活，村里人养人随便，给一吃的不饿死人就好，比明媒正娶个回来要便宜的多。

难怪张志敢对周平平如此重手，是知哥儿背后无人撑腰，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若是周平平自己一个人，除了死几乎没有别的法能离开张家。

许归然皱着眉，他没再多提而是转看向大夫说：“先你说的给他复位上药吧，可需要别的什么吗？”

一直没说话的大夫开：“夫郎家中可有白酒，若是没有的话也行。”说完，他看向秦明渊和汪淮：“劳二位搬多几张椅来让他能躺，我要先将固定的准备好。”

许归然应：“有的，我现在去拿。”说完他没急着走，而是握住了周平平的手，哥儿定定盯着人，说：“先治睛，旁的我不多说，只是你若是想和离我一定帮你。”

“我……”周平平刚开说了这一个字就被打断了，许归然轻轻摇了摇，“别急，你先好好想一想。”

许归然微微偏了，他底转瞬即逝一抹悲伤，对着人缓缓说：“你得好好活着，活着才有以后，死了就什么也没了。”他这话像是对着周平平说，又像是对着从前的自己说。

他们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明知陷死胡同，一样的不愿或是没法挣脱来，不一样的是许归然还有死后重来的机会，还有阿爹和爹，还有秦明渊、夏禾和秦云，和那些帮助他的人，可他想不来周平平还能怎么。

如今让他碰上了，那就是他们的缘分，许归然会帮周平平，就像帮这个世上的另一个他，另一个陷困境无可奈何的他。

两个哥儿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对方一会，片刻后，周平平开声另说：“夫郎，待会我想和你说些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归然笑地说，他起去拿白酒。秦明渊寸步不离地跟在人后，他面上挂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心疼，只是碍于还有外人在不好多说。

莫大夫走开了些，和周平平保持着距离，只有汪淮还站在原地，他虽然形大面庞成熟，但上还透着几分少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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