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艘被砸中的是格萨的侧翼护卫船，三桅的小型快帆船在浪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船被拦腰折断，碎木和绳索漫天飞散。

安妮尖叫着抱住了最近的桅杆。

阿瑞斯一把拽住赛勒斯的手臂，两个人死死扣着缆绳，旗舰剧烈摇晃，却没有翻——这是最大的船，吃，暂时扛住了这一波浪。

“全弃船！”阿瑞斯吼。

没有人听他的。

在这级别的海啸面前，弃船与否，区别只在于是死在船上还是死在里。

渊从船舷上了海中。

冰蓝的鱼尾的一瞬间，他受到了一久违的、被接纳的觉。

海包裹着他的鳞片，冲刷着他在岸上这些天积累的酸痛和疲惫。暗紫的力从他的鱼尾向外辐，与海合，动着越来越大的浪涌。

第二波海啸比第一波一倍。

伊瑟兰的座舰被掀翻了，黑的船底朝天，银鹰徽章沉中。

阿瑞斯和赛勒斯在翻船前的最后一刻了海中，阿瑞斯的不错，勉抓住了一块浮木，赛勒斯则靠着光系法在面上撑了一个小小的气泡。

格萨的旗舰也撑不住了。

第三波浪从正面拍来，桅杆齐折断，砸了船舱里。安妮被海卷走，呛了好几，被一个拼命的侍从拽住了裙摆，两个人一起抱着一段断裂的桅杆在浪里浮浮沉沉。

渊对此视而不见。

他在海中寻找着洛星。

暗紫的力化作知网向海底扩散，搜索着那人的气息，但海里到都是残余的力波动——刚才契约碎裂释放的能量把整片海域搅得一团糟，本分辨不方向。

渊绝望了。

他攥了拳，银白的发在中散开，额角的青暴起。他仰起，发了一声尖锐的、穿透云层的悲鸣。

海啸的第四波带着这声悲鸣，越过了船队残骸，扑向了伊瑟兰的海岸线。

-

海啸的威力在摧毁了伊瑟兰港后，终于渐渐平息。

残存的船队只剩漂浮在海面上的木板与断裂的桅杆，像一场盛大葬礼后散落的祭品。

放望去，无论是伊瑟兰或是格萨的船只都已经彻底沉没，海面上到都是挣扎呼救的幸存者，然而，这里远离海岸线，这些幸存者也注定成为海中亡魂。

海面之，比海面之上更加混。

渊的力已经彻底耗尽。

他像一尾失去方向的鱼，在浑浊的海中漫无目的地游。

刚刚恢复的承受了远超负荷的力量输，冰蓝的鱼尾上，许多鳞片都现了细微的裂纹，淡蓝的血丝从裂中渗，又很快被海冲散。

他找不到洛星。

契约反噬后，洛星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

他将自己的知力扩散到最大范围，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这片海域的每一寸角落。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黑法波动，没有那件紫的斗篷，甚至连一丝属于那个人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海底只有被洋卷起的泥沙、破碎的船板、断裂的缆绳，以及一些不幸被卷海啸的海洋生的尸。

洛哥哥……消失了。

人鱼王为疯（25）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刺渊的心脏。

他是不是……死了？

因为行终止契约，替自己承受了所有的反噬，所以……

渊不敢再想去。

他停了来，鱼尾无力地垂着，任由在冰冷的海中缓缓沉。

他制造了这场海啸，把一切都毁了，可他最想要的人，却不见了。

那他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一大的空虚将他吞没。

他像是回到了那个幽暗冰冷的人鱼王，无论他表现得多完，得到的永远是冰冷的“净化”和虚伪的“奖励”。

洛星是唯一的光。

是他不顾一切也要抓住的浮木。

现在，连生命中唯一的锚也消失了。

渊慢慢地蜷缩起，银白的发在中漂浮，像一团散开的、没有生命的海藻。

他闭上了睛。

就这么沉去，好像也不错。

沉到最最暗的海沟里，和那些被遗忘的枯骨待在一起，再也不用去思考，再也不用去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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