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叛军相相杀（6）

撤退路线远比预想中更烂。

这废弃排污渠本算不上路。没过小肚的淤泥散发着烈的硫化恶臭，踩去不仅粘脚，腐蚀极的黑泥还在滋滋作响地啃噬着战靴底的橡胶。每一次，都能带起大片令人反胃的黏稠气泡。

樊启佑走在最前面开路，两个破晓的突击手端着枪分压两侧。

裴夜把昏迷的洛星背在背上，居中策应。

“这什么见鬼的破路。”樊启佑低瞅了一，自己那双加厚战术靴底的硫化橡胶已经被腐蚀得发变形，表面正往外翻着细密的酸白泡。

裴夜背着洛星走在队伍中间，没接腔。

这架构师轻得实在不正常。背上本受不到什么分量，他在刚刚的爆炸余波中遭了重创，现在连呼都微弱得要命。

偏偏这人上那净冷冽的气息，混在恶臭的里，固执地往裴夜鼻腔里钻。

左肩的伤随着负重步步撕裂，温的血顺着手臂往淌，顺着指尖滴脚的烂泥里，很快被周围的恶臭掩盖。

“裴夜，你肩膀在血。”走在右侧的突击手小声提醒。

“好前面。”

队伍又往前艰难推了大约三百米。

前方的樊启佑突然猛地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单膝跪地，将突击步枪的枪托在肩窝，枪直指正前方的黑暗。

“。”樊启佑骂了一句，“大麻烦。”

渠传来的不是追兵的沉重战靴声，而是一阵令人发麻的、细密而急促的刮声。成百上千的尖锐利爪正抠着的结晶速近。

血腥味引来了层最难缠的变异生。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重的雾气，直接照亮了十几米外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灰褐翻着涌来，打的几只地鼠型壮得像犊，浑浊的灰白瞳孔在光反着凶戾的冷光。

层这些常年泡在辐污里的老鼠早就瞎了，但它们的嗅觉极其变态。裴夜滴落在淤泥里的血，成了指引它们发狂的绝佳路标。

“开火！”樊启佑大吼。

三把突击步枪同时咆哮，火瞬间撕裂渠的空气。

弹生生砸鼠群，爆开团团血雾。打的几只鼠被打得开绽，惨叫着翻倒在泥浆里。但变异生的生命力顽得可怕，前排的被扫倒，后排的踩着同伴的尸继续往前冲。

甚至有十几只型稍小的鼠，利爪死死扣住上方横生的，从天板上倒挂着朝他们爬过来。

通狭窄，淤泥陷，本没有后退的余地。

“火力压不住！数量太多了！”左侧的突击手换弹匣的手都在抖，一只鼠从半空扑来，差咬穿他的肩膀，被他一枪托砸烂了脑袋。

裴夜单手从侧短刀，将洛星从背上放来，极其迅速地把人安置在一相对燥的凹陷。

第一只突破火力网的鼠已经扑到面前。

裴夜侧让过扑击，手中短刀自而上狠狠挑，准切开鼠柔的腹。血和脏哗啦洒了一地。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裴夜挡在洛星前，短刀在极小的空间翻飞。但人力有穷尽，何况他还受着重伤。

鼠群的包围圈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收缩。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来回震，洛星生生被这大的动静从昏迷中震醒。

他睁开，视线还有些对不上焦，肺里像拉破的风箱，每一气都带着血腥味，但他没有慌，大脑在两秒完成了对现状的评估——变异鼠群，弹药即将见底，死局。

洛星甚至没有低去看自己脚那些随时会扑上来的怪。

他扶着的，撑着站起。大两号的旧军靴里全是磨破的血和泥浆，痛觉神经已经麻木。

他往前走了一步，越过裴夜的后背，直接伸手，一把扣住裴夜正在反手握刀的左手腕。

裴夜动作一顿，刚想把人往后扯。

洛星苍白修的手指顺势一抹，三指准住搭扣，咔吧一声，极其利落地解了裴夜手腕上那台屏幕裂开的旧军用终端。

“三十秒。”洛星声音沙哑，语速极快。

裴夜本没多问半句，反手将短刀掷，钉死一只准备偷袭洛星的鼠，大外侧的备用手枪，连开三枪，重新建立起半米宽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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