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来，用手指敲了敲墙的不同位置，听声音的变化。

左边那面墙敲上去是实心的，闷闷的，但右边靠近拐角的那一块区域敲上去声音空一些，像后面是有空间的。

他站起来，手掌在那片墙面上慢慢推了一。

墙面不动，他又推了一，还是不动。

他沿着墙面摸了一圈，手指摸到墙角与地板接的时候摸到了一条隙，细细的，大概半指宽。

他蹲来把手指探去抠了一，那块墙板动了。

他抠着隙往侧面一拉，整块墙板像一扇门一样朝里翻开了，一个黑黢黢的。

魏莱愣在原地，举着手机照了一。

他回看了一来路，后厨的楼空的，没有人追过来。

他侧挤了通，把墙板从里面拉回来合上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旅馆，竟然还有一条暗。

他不知的是，这个通是旅馆老板特地打通的，一般遇到有钱的住客，他就会将其安排到这间房，半夜方便他去房间偷东西。

他靠着墙坐了来，把旅行袋抱在怀里，终于把憋在的那气吐了来。

他坐在那片黑暗里，听着上方隔着砖土传来的闷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跑，又像是有人在摔门。他没有动。

他坐了很久。

等心从咙慢慢落回腔里，等那阵持续了不知多久的耳鸣退去，他的脑才开始慢慢转动。

他想起来了那些压在他后，让他从南方一路逃到北方的东西。

他想起来他的前半生。

魏莱今年三十四岁，学建筑的。毕业后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设计院，熬了六年熬到了项目主的位置。

他设计还算有灵气，几个住宅项目在业拿过小奖，圈里的人都觉得他再过几年能熬。

那时候他手里有稳定的项目，一份不错的薪，一个谈了四年的女朋友，生活像一条被规划好的图纸，画好了每一线，标好了每一个尺寸。

但他赌。

最开始只是周末和同事打打牌，输赢不大，几百块钱，图个乐。

后来有人带他去了一家地赌场，桌上堆着码成小山的筹码。

那天晚上他赢了八千。

那是他第一次知“赢”的觉，比他验收通过任何一个项目都让人兴奋。

从那以后他开始每周去。

前半年运气好，他赢多输少，整个人像是踩在云上走路。

他开始觉得自己不是普通人，赌场里那些人脑不好使，他不一样，他是建筑师，他懂怎么从一堆复杂的变量里找规律。

他觉得自己在赚钱。

后来输了一次大的。

他当时账上的存款刚好够，他想着一把就能翻回来，一把就翻回来了——但没有。

他输掉了存的结婚钱，输掉了女朋友偷偷攒了一年多的首付。他不知女朋友什么时候攒的，他翻来的时候那叠钱用橡扎着，整整齐齐的。

他拿走了，他以为能赢回来。

那天晚上他输光了所有。

他坐在赌场门的台阶上了半包烟，天快亮的时候才站起来回家。

女朋友已经走了，冰箱里留了一碗粥和一张纸条——“我先回老家了，你冷静一”。

后来她再也没回来。

他辞了职，换了工作，换了城市，但还是赌。

他把新工作的薪拿去赌。

他三次被公司发现挪用项目款，三次被开除。

最后一次的时候，业已经没人愿意用他了——谁会用一个人三年被开除三次的建筑师？

他接不到正经项目，只能在网上接一些零散的设计单，画一张施工图几百块钱，够他吃一周饭，然后他拿去赌，输光，再画一张。

追债的人开始上门。

最开始只是电话，一天十几个，不分昼夜地打。

后来有人蹲在他租的房门，等他开门的时候把门踹开，翻空了他的屋，拿走了他唯一值钱的笔记本电脑。

后来追债的人告诉他，再不还钱，次就不是翻东西了。

他能听懂那句话的意思。他收拾了一个旅行袋，剩的钱全揣在袋里，坐着绿火车一路往北走。

他也不知为什么要往北走，可能觉得南方那些债主追不到这么远来。

他换了几趟车，越走越偏，最后在一个叫漠北镇的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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