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直到这时，梁文声才抬手，将一方手帕递到他面前，示意他先脸。

元宁低，嘴委屈地瘪了一，噎两声，还是忍了回去。

“我不知你在。”梁文声打破这片压抑的安静。

元宁低着，用手帕轻拭角的泪，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夜风里：“我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

常青的草丛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夜里泛着晶莹冷光。风从远过来，将厅残余的意一散。

梁文声不知该说什么。

方才在厅，他并未留意元宁是否在场，直到无意间察觉到一过于烈的目光。

抬看过去，元宁正忍着眶里打转的泪，撑着望向自己，周围人若有若无投向的目光，在指指。

对视的一瞬，元宁跑开，脸上那几乎压不住的崩溃，让他心里一沉。

他脚步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追了来。

只是，追来归追来，有些话他已经再也说不了。

在和燕兰章这段剪不断、理还的混纠缠里，至少有一件事，他终于看明白了。

他对元宁，从到尾都只有朋友之间的谊。

甚至此刻，看着元宁这副自怨自艾、无可去的模样，他心里生的也不是怜，而是一更复杂的烦闷。

像是透过元宁，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另一个同样被困住，同样挣不脱束缚的自己。

而梁文声这看似并不明显的变化，第一时间就被元宁捕捉到，并让他心一阵发冷。

果然没人能逃得过级oga的魅力吗。元宁在心里暗自嘲讽。

但就让他这样看着，看着燕兰章得偿所愿，看着自己什么都不了，什么都拦不住？

看着他们站在灯光与祝福里，成为世人中最般，最令人艳羡的一对，而自己却只能被抛，被忘掉，继续困在那早已碾得人不过气的命运齿里。

想到这里，元宁底最后一意涸了。

他低，将梁文声递来的那方手帕仔仔细细叠好，随后一收掌心，攥住。

“无论你是不是真心的，既然你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梁文声的目光落在覆着薄雪的地面上，晶莹一片，没有回答。

元宁自嘲地无声一笑：“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活得幸福一，活得潇洒一吧。要是两个人都一直困在原地，怎么也走不那片影，未免也太可悲了。”

梁文声没有反驳，没有解释自己真实的境，就让元宁这样以为，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总有一天，而且不会太远，他会真的像元宁方才所说的那样。

到那时，他会握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再也不受任何人摆布。

元宁靠在墙面，支撑着他那副瘦弱的：“自从和陈远山的婚事取消之后，我的境越来越艰难。之前勉还能算作事业的音乐，如今也几乎没有演的机会了。父皇想让我搬去住，这对我来说，其实未必不是件好事。只是……只是我……”

说到这里，他的脸变得羞愤难当，脸颊一涨红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梁文声开问他。

元宁声音发涩：“我没有足够的钱。如果真的搬去贫民区，以我的份会很危险……何况，我还是oga。”

梁文声诧异地望向他，愣了几秒。

大片云层缓缓散开，月光终于无遮无拦地洒落，将梁文声的面容照得清晰分明。

他诧异的神让元宁到一心安，于是轻声：“我能不能……先去你那以前的房住一段时间？等我攒够了钱，就搬去。”

说完后，他就盯着梁文声的面孔，几乎是意识地，跟着梁文声沉稳的呼，一一地起伏着。

他安静地等待，试探。

虽然他确实需要搬去了，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父皇要将他赶去。

他父皇这段时间沉迷于别的享乐与消遣，早就将他忘记了。

事实上，是他自己提要搬去的。

他如今的确在皇里举步维艰，但他毕竟是皇，哪怕再不受待见，又怎么可能真的连这钱都拿不来？

他早就替自己置办过一些资产，虽算不上多贵重，却也绝不至于离开了皇，就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他只是想试探梁文声对燕兰章的态度。

梁文声可以不和他在一起，但那个人也不能是燕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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