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把脑袋搁在沙发边，鼻动，可怜地望着桌上的里脊。望了好一会儿发现无人打理，只好蔫了吧唧地钻回桌底。

谢延刚夹起一块糖醋里脊，了，余光看到棉正用那双漉漉的黑睛盯着看。谢延瞥一陶逍，见狗主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喝汤，手便小心绕桌悄悄往投递里脊，棉瞅准时机伸在落的瞬间捷卷走，几乎没有声音，连尾都没敢用力甩，只在地上轻轻磨几。它嚼完后又开始望着谢延，表示还想要。

谢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投喂一个。一人一狗正对一次特别行动拳掌，不料对面的陶逍突然放筷：“你偷偷给它了。”

谢延心虚地收回筷，将上面夹的里脊往自己嘴里：“……你怎么知。”

陶逍：“它会吧唧嘴。”

谢延低看棉，萨耶果然正在嘴，还打了个小小的嗝，完全不会掩饰犯罪证据。他没忍住笑声来，陶逍仍旧没什么表，但他往谢延碗里夹了一块里脊，说：“别老看它，你自己也得吃。”

这算什么？礼尚往来吗？我喂狗，狗主人就喂我？

谢延看着碗里多来的里脊微微神。这个夹菜的动作太过顺手，或许陶逍自己都没注意到。以前也是这样，两个人面对面吃饭，他往陶逍碗里夹菜，陶逍就一定要夹回去，二人跟较劲似的互相给对方添菜，直到哪一方碗堆山状，菜都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才罢休。

那时候他们上一天课懒得回租房饭，就会一起去后街那家小炒店吃晚饭。去得多了老板自然熟他们，每次看到两个人来就会问“老样？”，然后端上糖醋里脊、煸豆角和两碗米饭。

一般是先上煸豆角，老板的辣椒切得比较碎，谢延就会把里面的辣椒仔细挑来，因为陶逍吃不了辣，先前也有被碎辣椒暗算的经历。四年来，两个人都将对方餐饮方面的喜恶摸了个透，各小习惯也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谢延忽然觉得嗓里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他低扒饭，把这莫名的绪狠狠嚼碎咽去。

其实分手之后他一个人也去吃过那家小炒店。老板见他破天荒一个人来，还问了一嘴。他没什么心地，老板就没再多问，菜端上来还是那三样，只是少了一碗米饭。

他吃一半，剩的没吃完打包回去当夜宵，晚上过再吃时嚼到覆在煸豆角上的碎辣椒，被辣得起激灵才想来今天没有帮人挑，自己也不幸中招了。

“最近忙？”陶逍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来。

“这周还好，项目刚结。”谢延放筷，倒了杯百香果茶顺气，酸酸甜甜，“你那边呢，听小邓说上面派了大单给你们，是不是要外勤？方案过了吗？”

陶逍：“不清楚，等后续安排。方案过了，只改过一次。”

谢延咋：“只改一次？你碰到的甲方也太好说话了。”

陶逍夹了一筷豆角，嚼完才说：“不算好说话，是我提前了很多备用方案，刚好有用得上的。”

谢延笑了一，心料陶逍确实习惯这事。大学专业课作业只要求一份，他一个人了三份，还了目录附录，什么都喜留备选。老师说不用那么多，他说万一哪里不合适可以换，老师见他几份都得很详尽还很不错，就拿来当优秀案例，后来也没再劝这三好徒。

这人如果预知梦，估计会把每条梦都成excel表格，分门别类统计应验率和折扣率，再回归分析……

预知梦。

谢延想到这里轻蹙起眉。他昨晚那个被陶逍捧脸碰鼻尖的梦，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应验的迹象。今天一整个午，他和陶逍距离最近的肢接也只有在友好区椅坐时肩膀到的那一。

……时候不早了，往后还有应验的可能吗？

用完晚餐，两个人牵着棉从商场走来，天已渐暗。周遭路灯和小圃中的投灯顺次亮起，映明前路的同时也亮这座城市的夜生活。

棉吃饱了也玩累了，没再拽着绳横冲直撞，乖乖贴着陶逍的脚边走，尾垂来，晃悠的幅度比来时小了许多。

谢延走在陶逍右边，中间隔着不到一个拳的距离。他发现今天一整个午，这个距离被反复打破又反复重建——在椅落座时肩膀到，电梯的时候手臂碰到，在餐厅低逗狗时两个人凑得很近，近得谢延的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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