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逃回的卧室，把门反锁上，我背靠着门板大呼。

脑海中闪回的是爸爸望向我的神，冷峻的黑眸像一把利刃，带着与生俱来的冽厉，准确无误地正中我的眉心。

如果说之前对他的受是敬畏，那么经此一事，我对他无疑是惧怕的。很难说是不是所谓的“血脉压制”，但至少，“血于”的形容并不适合用在我与他之间。

我独自在卧房里平复了会儿心，忽然传来的敲门声却又把我吓了一。

“小，我来给你收拾房间。”

是王阿姨，我犹豫了半秒，因为我刚才确实是准备喊她上来给我打扫卫生，谁料不小心撞上了那事……我还没来得及喊她过来，她又是怎么知？不过我没多想，脸上佯装镇定的模样，还是给她开了房门。

王阿姨活很利索，她在卧室收拾，我低看了看手上还残留着没洗净的颜料，想着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我钻卫生间，打开了龙。

凉哗哗地冲洗着我的指，我挤了洗手在我的掌心，心不在焉地搓洗手指。

我的视线放空，虚虚地落在某个不定上。我忍不住又去回想刚才窥见的场景，也不知冯老师怎么样了，她还躺在爸爸的书房吗？她被吓得不轻，甚至一时了过去。

说实话，我真的很难把冯老师与“勾引”两个字联系在一起，我不可否认爸爸作为成熟男所拥有的大魅力，但像冯老师这般同样优秀的女，居然会甘愿雌伏在爸爸脚。

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我还在天行空地胡脑补着，忽然前压一个大黑影，我一僵，抬望向前的镜，才发现不知何时爸爸已经站在了我后。

我洗手的动作停住了，龙还在哗哗，但我就这样任它逝，丝毫不复曾经节约用的好习惯。

他盯着镜里的我，我盯着镜里的他。

我不知我该什么，我甚至连呼都暂停了。

电光石火间，我幻想过他可能是来找我兴师问罪，来质问我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又或者加之羞辱——说我是个会偷窥父亲与别的女人事的坏女儿。

但是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俯来——他真的好，尽低着，我也能受到他鼻息洒的气悬在我的。

他的若有若无地过我的后脑勺，我觉得很尴尬，同时也很害怕。

爸爸抿不语，他眉低垂，突然从我后伸手来，双臂绕过我的腰际，宽大的掌贴住了我的手背。一时间我的疙瘩又起来了，我觉我被他密密地包裹着，心都是。

我僵得一动不动，只能任他摆我的手指。

意料之外，他的动作很轻柔，两只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修的指就着泡沫搓我指中残留的油彩。爸爸的指腹有糙，我又想起那晚他过我眉尾的觉。

也是这样，像裹挟着细密的电，让我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油彩几乎被他搓洗溶解，他又抓着我的手腕，将我带到龙。

我有些恍惚了，这个动作，在我小时候，妈妈也会这样。

她也是这样抓着我的手，柔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背，有时候我会靠在她的，或者被她抱在怀里——那是我最有安全的地方。妈妈总是温柔又耐心地带着我，她把我的手送到凉凉的边，让我的手掌相互搓，最后我们会一起把手洗得净净。

我的前又升起雾气，我好想妈妈，无时无刻。

是大手裹着小手，我低着不让爸爸察觉我的绪。待冲洗得差不多了，我以为可以结束了，他却用虎圈住我的手腕，然后用类似于慨的声音说：“好瘦。”

我不说话，我确实有营养不良，又瘦又矮的，在爸爸面前我简直就是个小矮人。

他把龙关掉，两只手随意地撑在盥洗台的边缘。他还是保持着把我圈揽的姿态，我缩了缩脖，这压迫让我想立刻遁地逃离。

没了的哗哗声响，此刻卫生间安静极了，安静到我仿佛听见我扑通扑通的心。

我不敢抬，更不敢与镜中的男人对视，我还在惧怕他会问我什么，我答不上来，也不知该如果作答。

半晌，他收回一只手，取了两张手纸来。

后脑勺终于不再贴着他的，我刚松了一气，却又听见爸爸说。

“我会再给你找个任课老师。”

顿了顿，我用余光察觉到他正侧着打量我。

“你也看见了，冯雅妍她……”说到这，爸爸有意无意地嗤笑一声。

“她不合适。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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