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询问室，陈阮的神有些恍惚。

她刚才看到沉时烬那副狼狈至极的样，竟然丝毫没有觉得快，反而有些不安。

她想呕。

看见沉时烬满脸淤青血痕地坐在那里，这一幕让她到生理意义上的反胃。

女警官看着陈阮的状态有些担忧，不过还是公事公办地告知她结果：“我们刚才已经联系了相关医生，对沉时烬的神状况了初步评估。”

她的语气很谨慎：“目前来看，他极有可能存在神方面的疾病，而且从他刚才的状态来看，案发时很可能正在发病期。”

“没有‘案发’。”

陈阮声打断。

“今晚我和他之间只是普通的侣吵架。”

“很抱歉，在公共场所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也给你们造成了误会和麻烦，耽误了大家这么的时间。”

陈阮站起来朝她抱歉地鞠了一躬，女警官微微侧避开了。

她从警几十年，理过太多纠纷和家矛盾，早已见惯了人和人之间那些旁人无法理解的关系。

世上有多少不同的人，就有多少不同的关系。

这东西，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清官难断家务事，旁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真正其中的人，往往有自己的取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在不及法律底线的前提，有时候一味地持介，反而会适得其反。

今晚一直温和的女警官，此刻语气难得沉了来：“你知自己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只是吵架？”

“嗯。”

女警官看着她，再次调：“他有没有迫你？”

“没有。”

“你脖和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陈阮闭了闭，光是回忆了一瞬间，就已经让她觉得痛苦：“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女警官看了她很久。

“你知你的这些陈述代表着什么吗？”

“我知。”

陈阮始终低着，神呆滞地盯着桌面。这些字词仿佛只是机械地从她嘴里蹦来，没有在脑中经过任何的思考。

陈阮也不知自己在什么，自己大概也是疯了。沉时烬对她了那些禽兽不如的事，她明明应该毫不犹豫地将他送监狱。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阮恍恍惚惚地望着询问室里惨白的灯光，看得久了，前的光一散开，竟恍惚成了四年前那个烈日灼人的夏天。

少年抱着一只瘸的猫朝她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打，鼻尖挂着细密的汗珠。

汗、烈日、晴空，都比不过那双亮得惊人的睛。

他在喊什么……

“阿阮，我抓到它了！”

“我们一起把它养大，好不好？”

记忆里少年的声音渐渐远去，陈阮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惨白的灯光刺得她有些恍惚，她的思绪回到了几小时前的那个房间。

“陈阮，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你答应过我的事一件都没有到！”

四年后的今天，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曾让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却像疯似的歇斯底里地冲她喊一句句哀怨至极的控诉。

再开时，陈阮的声音已经完全平静来，一字一句，像是在亲手将四年前的一切与今晚彻底割开。

“今晚我和沉时烬之间发生的一切，只是普通的侣吵架，他没有想要故意伤害我，我也不追究他的任何责任。”

女警官没有立即说话，她只是看着陈阮，最后将她的陈述一一记录来。

“好，你的陈述我们会如实记录。”

“人有时候会在绪最重的时候决定，也会在事过去以后改变想法。你不用因为今天已经说过这些话，就觉得以后没有回的余地。”

“如果之后你改变陈述，或者又想起与今晚有关的其他况，可以随时向公安机关反映，我们会依法受理实。”

“如果后续现新的证据、伤，或者你认为自己的人安全受到威胁，也可以及时报警。”

“今天的询问记录你也可以依法申请查阅。有什么况，照正常程序来就可以。”

说完，她朝陈阮了，迟疑片刻，还是伸手轻轻抱了抱她。

“请记住，这是你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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