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算不上什么屋。

不过是几树枝支起来的斜小棚，前后低。

背靠黑礁，像一弯落在沙地上的浅月。

门挂着一块旧船帆。

帆布已经被海浸得发，边缘还有撕裂的痕迹，却总算能挡住夜里的风。

棚里面铺了厚厚的草和椰叶。

苏清砚还特意在最里垫了一层较的棕榈。

“这样不会硌背。”

她说。

段明霜钻去踩了踩。

的。

她又坐来。

“比昨天那个好多了。”

“嗯。”

“而且这里能看见海。”

“嗯。”

“早上会不会很晒？”

“会。”

“……”

段明霜回看她。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说得这么实在？”

苏清砚想了想。

“那我说不会？”

段明霜扑哧一声笑了。

“算了。”

她从棚里钻来，站在门看了一会儿。

晚霞已经沉到海平面。

大片绯红的云霞铺在天边，海也染成温柔的金。

远几只海鸟贴着面飞过，翅尖掠起细碎的浪。

段明霜忽然觉得，这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棚，竟也有了几分家的样。

只是想到家这个字，她的神便淡了一瞬。

苏清砚察觉到了。

“想家了？”

段明霜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

“有一。”

她垂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

“也不知外面现在怎么样。”

“船上的人若发现我们失踪，应该会找。”

“真的？”

“嗯。”

“那他们会找到这里吗？”

“会。”

苏清砚说得很肯定。

段明霜望着她。

“你怎么知？”

“因为他们知我们没死。”

“你怎么知他们知我们没死？”

苏清砚看着她。

“你不是就在这里？”

段明霜一怔。

随即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什么理。”

苏清砚也没解释。

她只是看向远的海。

“船若还在附近，他们迟早会发现漂的痕迹。”

段明霜轻轻。

心里那一惶然，总算稍稍散了。

夜幕降来后，两人才真正了这个临时住所。

里面比从外看起来更窄。

窄得两人躺以后，中间只余不到一拳的距离。

段明霜僵地躺着。

苏清砚就在她旁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

海风从门的帆布隙里钻来，带着一的凉意。

段明霜望着迭的椰叶。

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比平日快了些。

“苏清砚。”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有。”

苏清砚立刻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