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来了。他低看着手心里的铜钱，看了很久。铜钱在他虚幻的手心里放着，没有穿过去，而是稳稳地停在那里，因为铜钱表面的符文本就有承载魂魄的力量。

“我会好好保的，”温书予把铜钱贴在，郑重其事地说，“死也不会丢。”

霍南瑾收回了手。

佛门的人。

她把银针来，针尖上的金光丝在空气里飘了两秒就散了。她又换了第二针，扎在温书予的手腕上，这次溢来的金光丝更多了，几乎像是被破的光，金的光丝止不住地往外涌。

第二天一早，霍南瑾带着温书予了门。白天对鬼魂不友好，他特意多画了两遮符贴在黑伞的侧，让温书予撑着。去的地方是陈婆的香烛铺。

要么是有人提前把尸移走了，要么就是那棺材里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无论是哪况，都说明温书予的死本就不是一桩简单的绑架杀人案。这只小鬼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这是什么？”

棺材是空的。

霍南瑾猛地合上了笔记本。

霍南瑾想起墓园墙上那个佛门封印，又想起温玉泽说的那句“封印是我托人的”。能布那级别封印的佛门中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和尚。整个省有这个本事的佛门手，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些符好难画，”温书予指着伞面上的符文好奇地问，“它们是不是很厉害？”

温书予低看着自己手腕上冒来的金光，表里写满了困惑和不安。

“一般，”霍南瑾走过去，从伞柄上解一枚小小的铜钱，放在温书予面前，“这个更厉害。”

霍南瑾侧对后的温书予说了一句“把伞收了”。温书予乖乖地把伞收起来，了自己的形。陈婆的铺里供着好几尊神像，理说鬼魂来会很不舒服，但温书予来之后只是缩了缩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是霍南瑾那枚压祟钱的功劳，铜钱在他微微发光，帮他隔绝了神像的威压。

“不怕，”温书予捂着额笑眯眯地说，“哥哥不会的。”

“嗯。”

“不止煞气，”陈婆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他的记忆，他的怨念，他死前的所有痛苦和恐惧，都会在一瞬间涌上来。那些东西被压了太久，一旦爆发，他会变成什么，我不敢想。”

陈婆没有上回答。她把第三针也扎了温书予的后颈，然后来放在清中。三针之后，碗里的彻底变成了金黄，面上浮现一朵极其模糊的莲虚影。莲只存在了两三秒就散了，但霍南瑾和陈婆都看得清清楚楚。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阿诚发来的消息。

霍南瑾低看着他攥铜钱的手，“珍贵才要给你。”

温书予凑近了看那枚铜钱。铜钱是清代的光绪通宝，外圆方，表面被挲得发亮。上面刻了一层极细的符文，几乎看不清楚，但在灯光会泛一淡淡的金光。

“你把他带来了？”

霍南瑾握着手机，神一一地沉了去。

“压祟钱，”霍南瑾说，“我师父给我的，跟了我二十多年。”他把铜钱放在温书予的手心里，说了一句让温书予瞪大睛的话，“送你了。”

温书予立刻，连问都不问去哪里。霍南瑾看着他这副全无防备的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额上弹了一，“不怕我卖了你？”

“嗯。”

温书予还待在堂屋里，飘在那把黑伞旁边，手指虚虚地划着伞面上的符文，像是在临摹。他画得很认真，一笔一笔的，嘴里面念念有词，走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陈婆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温书予面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她的目光从温书予琥珀的睛一直看到他的手指，最后落在他那枚铜钱上。

“霍家小，这个小鬼的前不是天煞孤辰那么简单。他的魂魄被人动过手脚，而且是两次。第一次是刚生不久，有人在他魂魄上了一颗佛门的莲。这颗会不断收他的怨气和煞气，压住他天煞孤辰的本。第二次就是前不久，那个佛门封印，把莲的力量锁死了。莲不再收怨气，但同时也把他所有的记忆和绪一起封住了。”

霍南瑾想说“你已经死了”，但看到他认真的表又把话咽了回去。

“瑾哥，西郊墓园又事了。今天凌晨有人看到墓园有异光，天亮之后去看，发现温书予的坟墓被人挖开了。棺材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师父的字迹在最后几个月里变得格外潦草，有些地方甚至难以辨认。但有一页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页上没有写任何文字，只画了一个图案。图案的中央是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两个并排的名字，被一条竖线连在一起。

陈婆迅速银针，将两针放在旁边的清碗里。碗里的立刻变成了淡金，面起一层细密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翻动。

他师父用自己的命，换了谁的命？

铺里安静得只剩算盘珠偶尔被风动的声响。

霍南瑾靠在堂屋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小鬼，在临摹伞上的符文。画得歪歪扭扭，没有一笔是对的。

陈婆看着霍南瑾，“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书予站在旁边，听着陈婆说了一大堆他听不太懂的话，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他低看着自己的手，那三银针扎过的地方已经愈合了，但金的光丝还残留在肤面，像一条条细小的灯带。他从来不知自己里有这东西。他抬起看着霍南瑾，神里带着一害怕，但更多的是担心。

霍南瑾推门去的时候陈婆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在看到霍南瑾后飘来的那把黑伞时戛然而止。陈婆苍老的睛眯了起来，目光在黑伞方那片虚空停了好几秒，然后看向霍南瑾。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11

陈婆摇了摇，转过从柜台的屉里取一个红布包。她把红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三银针，每一都只有发丝细，针尾刻着细密的咒文。

“这个是横的，这个拐弯，这个撇捺撇捺……”

温书予看了霍南瑾一，霍南瑾微微，他才把手伸了过去。陈婆起一银针，在他的指指尖轻轻刺了一。银针碰到魂的瞬间发了一声极细微的嗡鸣，针尖没的地方溢了一缕极淡的金光丝。

霍南瑾把笔记本放回书架，站起走到窗边。窗外是夜的老街，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从远传来。

阿诚秒回了一个“收到”，然后又发了一条：“瑾哥，还有件事。陈婆那边传来消息说，最近城里有好几拨人在打听温书予的落。不全是上的，有一拨人上带着很重的香火气，像是庙里来的。”

左边那个名字被涂掉了，看不清。右边那个名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字。

陈婆的脸变了。

“一命换一命，值了。”

霍南瑾的神沉到了底，“莲如果被行激活或者行除，被压了二十多年的煞气会一气全反噬。”

陈婆的后背靠在了柜台上，她了一气，声音比平时苍老了十岁都不止。

霍南瑾盯着那个“温”字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往后翻。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他师父写了最后一句话。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极度疲惫或者极度痛苦的状态写来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了书房。

一命换一命。

温书予画完最后一，抬起看到了他，脸上立刻笑开了，“哥哥你忙完了？”

青石巷在白天看起来比晚上更破旧一些，两边的老房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发亮。陈婆的铺门还是挂着那块褪的招牌，门半掩着，从门里飘一郁的檀香味。

“霍家小，你把你师父的压祟钱都给去了？”陈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温。

他的手指压在黑封上，指节泛白。书房里的灯闪了两，灯泡发细微的嗡鸣声，屋角的几镇宅符同时亮了一又暗去。

他的气息在不经意间了来，整座宅里的封印都被动了一。

温书予愣住了，“可是……这不是你师父给你的吗？很珍贵的东西吧……”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手却不由自主地攥了那枚铜钱。

霍南瑾没说话。

他给阿诚回了一条消息：“查一二十几年前温家的详细记录。温书予的生医院，接生医生，所有能查到的都查来。”

“小东西，把手伸来。”陈婆对温书予说。

“明天跟我趟门，”霍南瑾说，“去查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陈婆，这是什么？”霍南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