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

他转过来看你：“你不会讨厌我吧？”

你被这句话击中了。你确实变了。你看着他的时候会想起自己应该站在那里，会想起那个没有你名字的名单，会想起电视机前的沙发和那块你攥了很久的苹果。

但你不在。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块开始氧化的苹果。

你看着这九个字，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暗去。窗外赛的夏天正在夜，远传来码汽笛低沉的一声鸣。你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垫上，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转回去看着海面，沉默了很久：“我知。但你以前看我的神不是这样的。”

埃利奥在国家队和俱乐之间来回奔波，被视为法国队未来的中场支之一。有一次训练结束后你们在更衣室里，你坐在凳上拆护板，他路过时停了一，低看着你：“你怎么最近传球都带一狠劲？”你抬看他：“狠一不好？”“好，”他说，“但别狠到把球踢飞。”他说完走了。你低看着手里的护板，划痕比以前了很多。

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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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

你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块苹果，没有咬。母亲看了你一，什么都没说，起去厨房倒。你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你应该在那里的。你应该站在他的旁边，应该在那脚传之前跑向禁区，应该在他抬脚的那一刻就启动，应该在他回的时候看到你的位置。

第二天你去训练基地加练，左脚传中四十多脚，每一脚都瞄准远门。理疗师班经过球场，趴在围网上朝你喊：“够了吧，明天再练。”你摆了摆手，继续踢，直到天黑得看不见球。

最后还是埃利奥开了：“明年欧洲杯预选赛，我可能会是主力。”

赛季开始后第一个月，你的状态不够稳定。几场发挥超神，几场平庸，甚至在一次主场平局后听到看台上有人喊你的名字带着抱怨的尾音。你清楚地觉到有些东西不同了。以前失误了你只需要摇摇继续跑，现在失误了心里会多一层东西，像有一弦被调了一。

比赛结束，法国队被淘汰。屏幕里他走向场边，蹲在草上系已经系的鞋带，站起来往通走，没有回。你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一遍，最后发去的是：“别压在心里，你还很年轻。”他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如果你在的话，就好了。”

对方乌龙。球后队友冲过来拥抱他，他脸上没什么表，回看了一后的防线，继续往中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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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你说。

你站在原地，夜风把你的衣领得翻起来。你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街角球场用三法郎的塑料球踢第一脚传球的自己。那时候你没有需要羡慕的人，也没有需要追赶的人，的只有自己，踢的也只有前的足球。

法国队3比0赢球。赛后埃利奥给你发了一张更衣室的自拍，拿着手机对着镜拍的，脸上汗还没，脖上挂着巾。文：“我赢了！”你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你就是最的”。

你停来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他看了你一，很平静，像是在看一棵树歪了但没有打算扶正它，只是提醒你它歪了。他转走了两步，回说了一句：“埃利奥去了国家队，你还在赛。这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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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歇期你们没有回各自父母家，约好一起去了赛旧港看海。海风很大，得围巾翻飞。你们站在码堤坝上，远有几艘渔船正收网返航。看了很久，谁都没有先说那些足球的事。

有一天晚上你一个人在球场练到很晚，收球的时候看到场地边上站着一个人。泰奥·卡拉斯科，抱着胳膊靠在围栏上，不知看了多久。你走过去的路上他开了：“你从踢球那天开始，就像在跟谁比赛。以前是跟对手比，现在是跟自己比。跟对手比能赢，跟自己比赢不了。”

法国对德国的半决赛开始前，你坐在自家沙发上，开球前三分钟才电源键。第七十三分钟，你注意到埃利奥了一个很熟悉的动作，带球向前，抬看了一，没有向前传球，横敲给后上的队友，跟你平时的几乎一样。四分钟后，胡梅尔斯球破门，法国0比2落后。镜给到埃利奥，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然后直起跑回中圈开球。

你看着他的睛，那双从两岁半就开始认识你的睛：“我讨厌你什么？你踢得好，我兴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