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

后来老帅被石松害死，她被自己人陷害，成了周国的阶囚。姜辰找到她时，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痛快一死。可那个站在姜辰后、一素衣的少女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她活到了今夜。

“你叫什么名字？”

“罪臣……十三。”

“十三不好，”少女的声音清冷如玉，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你从前叫什么？”

“颂声。颂声。”

“颂声。”少女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角极轻地弯了一，“好名字。以后你就叫颂声。”

彼时她不懂，为何一个在上的皇太女，要费心为一个阶囚恢复本名。

后来她懂了。

可懂得太晚了。

“殿。”颂声终于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我……”

她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金吾卫统领的声音穿透殿门：“殿！北疆八百里加急！梁国华蒙亲率大军，已破雁门关！”

颂声浑一震。

姬焕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了。”

她走向颂声，脚步不急不缓。颂声意识后退，背脊撞上了殿中蟠金，退无可退。姬焕在她面前站定，抬手——颂声以为她要夺剑，却见她只是伸手，用指尖去了自己颌上溅到的一滴血。

她收回手，指腹上的伤还在渗血。

“去吧，去你该的事，”姬焕转，大步走向殿门，素白中衣的摆拂过颂声的膝盖，“……然后活着回来。”

殿门开，夜风，四十九盏明灯同时摇曳。姬焕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的夜中，脚步声沉稳有力，步步如棋落。

颂声独自站在空的太极殿中。

她低，看见自己的手背——姬焕的血已经了，暗红的痕迹印在肤上，无论她怎么都不掉。

她想起姬焕方才的话：我这一生只犯过一次错，名为颂声。

颂声慢慢蹲，将脸埋掌心。那柄曾斩敌无数的剑横在脚边，映着烛火，映着她颤抖的肩。

殿外，更鼓再响。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