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拈起一枚黑，悬在棋盘上方，想了很久。

落不。

“殿。”

赵德不知何时又现在廊，手中端着一碗羹汤。

“夜了，殿用些夜宵。”

姬焕没有接，只看着棋盘。

“赵德，你说这局棋，白棋还有救么？”

赵德凑过来看了一，佝着腰赔笑：“老不懂棋。不过殿说能救，那便能救。”

姬焕转看了他一。月，她的目光很淡，淡得像一层霜。

“去吧。”

赵德退后，姬焕将黑放回棋盒。她站起，望着江南的方向。

“颂声，”她低声说，“你那一步，什么时候回来？”

江南苏州。颂声打了个嚏。

“谁念叨我呢。”她了鼻，将窗关上。

徐已经收拾好行。明日她要去探顾家那条暗的最，颂声则留在茶楼继续盯梢。

“徐大夫。”

徐回。

“你说殿收到信，会怎么？”

徐想了想，答：“兵不动。”

“为何？”

“因为殿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徐灭油灯，黑暗中她的声音格外清晰，“她要在姬鸿驾崩前解决宋瑞，但宋瑞背后是整个江南世家和顾家。她要先剪除宋瑞的羽翼，才能动宋瑞本人。顾家，就是宋瑞最大的羽翼。”

颂声沉默片刻。

“那我能什么？”

“等。”徐躺，声音渐渐低去，“等殿把京城的局布好，等江南的够浑——那时才是你这条鱼的时候。”

颂声没再问。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苏州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怀里那枚竹筒还在，火漆上的“焕”字贴着心，微微发。

她闭上。千里之外的京城，此刻是否也有一盏灯，为她亮着？

暗渡陈仓

徐失踪了。

颂声是在次日清晨发现的。她照例去茶楼等消息，从卯时等到巳时，徐的位始终空着。茶博士说，那位穿白袍的姑娘昨夜没回来。

颂声把茶钱拍在桌上，起就走。

她没去顾家宅正面，绕到后巷那堵墙，翻了过去。柴房里的暗龛还在，砖块依旧是松的，但里面的纸卷不见了——是徐拿走的，还是被顾家的人发现了？

她蹲仔细查看，在暗龛底摸到一新鲜的划痕。指甲印，方向朝。这是徐留的暗号——向，有危险，别跟来。

颂声咬了咬牙。

不跟？不可能。

她沿着柴房墙摸索，在腌菜缸后面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掀开石板，底是石阶，黑黢黢的往外渗着冷的风。她摸火折晃亮，走了去。

暗比想象中宽阔，足以容两人并行。石上每隔几步便嵌着铜环，颂声猜测这是用来挂火把的，但此刻一个火把也没，想必是被人取走了。她借着火折的微光往里走，越走越。

约莫走了百余步，暗开始向倾斜，空气里多了一的铁锈味。再往前，她听见了声。

地河。

暗尽是一间石室，有光漏来——那是一天井，开在顾家宅的某个位置，日光从上方斜斜照。石室中有石桌石凳，桌上散落着几张纸和一支熄灭的蜡烛。颂声拿起纸凑近火折看，是顾家的布防图，上面用朱砂圈了七八位置，旁边标注了人数、兵、换岗时辰。

徐的笔迹。她果然探到了这里。

颂声将布防图收怀中，环顾石室。石室有三条通：来时那条，左侧一条更窄的，右侧一条有台阶往上。她走到右侧通，发现地上有一串凌的脚印，脚尖朝外，像是被人拖拽去的。

她蹲来细看，脚印旁边有一小块撕碎的布片，素白。

徐的衣料。

颂声的心沉了去。她起就要往右侧通追，忽然听见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果然来了。”

颂声转。石室天井的光照，一个影从左侧窄中走来。那人约莫四十来岁，形瘦，穿一袭灰袍，面容普通到丢人群里认不来，唯有一双睛亮得异常。

“顾家的人？”颂声手上了剑柄。

“顾家？”那人笑了笑，“顾家也。”

他往前走了一步，天井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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