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征兵(二)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

二征丁来得比预想更快。

十二皇叔那边的战事没有平,反倒咬得更。塘报接连过境,县城里再次响起里正的锣:前次折银、买替的,不算永久免册;新一“实丁”再,能走的走,能的,装聋作哑的,一经查,连坐里甲。茶馆里的气都变了:银仍能通神,神却贵了许多,有些门路直接说——“这回要人,不要钱。”

唐远把仅剩的积蓄估了一遍,又把袁圆的药钱、啊石的粮、炉上的炭火算去,沉默了很久。

“只银,不住了。”他对袁圆说,“得让名册上相信:这个人拉上去,也是废丁。”

袁圆脸白了白:“你要……装?”

“病残。”唐远声音很平,“,或,或旧伤复发。朝廷要的是能扛刀扛粮的,不是一个走不稳、看不清、随时会倒的匠人。”

——

装,不是在街上装,是在“查验”上装。

本县这一比上次认真:名之后要过目,过目之后要走几步、举一举手,有的还要当场卸鞋、挽袖。里正换了更不讲的人,旁边跟着巡检司的兵丁,睛都尖。真要在公堂上突然跛一跤,容易被识破;要让人相信,得先有“旧患”,有邻证,有药铺的脉案,最好连炉前的活计都显得“已经不太能重活”。

唐远选了自己脸上与上的旧伤。

面本就遮着半边毁过又愈的廓,旁人久已习惯他“有疾在”。他让老郎中补了一份面的案记:旧创逢雨裂痛,右膝年年增重,久站则,负重则。药铺的簿上连续半个月都有他的名——活血、祛风、止痛,抓得勤,也吃得苦。袁圆每日当众在门前帮他添火、递锤,自己则把更重的搬运拦,像一个“男人脚不利、全靠女人撑着门面”的小。

邻里看在里,闲话自然成了:“唐记那谁,脸是旧伤,也不行了,还能征去?”“真拉上去,半就得丢在沟里。”

这些话不必唐远自己说,风会替他说。

临到查验那天,他故意没让人扶。

晨起把右膝用布缠,缠的位置偏一,走起来便真的沉、真的别。面正,步慢,县衙外院报名前,已在门坊边歇了两次。到名字时,兵丁命他走直线、蹲一蹲。他走了,汗立刻来;蹲到一半,膝一,整个人跪偏,撑地的手指抠青砖里,指节发白。不是全假——旧伤被他一夜加重的绑扎磨得生疼,疼了真汗,也疼了真。

“起来。”

他起来,又了一次。

旁边有人嘀咕“装的吧”,巡检的兵丁上前用刀鞘敲了敲他的膝,他脸在面后惨白,一声不吭。老郎中早递的脉案被翻来,里正与书吏对了对名册,最终在旁注上添了字:右膝旧患,行动不便,暂不本实征。

——

县衙时,天光刺。

唐远走得很慢,每一脚都像踩在自己设的局上。袁圆在巷等他,见他,里一红了,却只上前把肩膀送过去,让他搭着。

“成了?”她声音发。

“暂成了。”唐远息略定,“名册上是病残。真要战事再疯,还会有第三、第四。到那时,病残也未必护得住。”

“那你的……”

“会好。”他低声,“绑来的,养几天就退。比真被走。”

回到新院,他才在床沿上松开布条。膝上勒痕得吓人,青紫已经起来。袁圆跪在地上,用温浸布替他敷,手抖得厉害。啊石凑过来问爹爹是不是摔了,唐远只摸了摸孩的:“爹笨,过两天就灵。”

夜里,药味与酒味在屋里混着——外敷的是伤药,喝的仍是袁圆调理的汤。两个人的“病”叠在同一屋檐:一个为逃役装残,一个为旧年避养。唐远看着梁上的影,忽然:

“我以为我是用锤吃饭的,如今才知,活着有时也要会演戏。”

袁圆替他盖上薄被,轻声说:“演给官家看就够了。在家里,你不用演。”

他握住她的手,力很重。

窗外又有蹄远去,不知是押丁的队伍,还是过路的驿报。十二皇叔的战火仍在远烧,县城的名册却像一张不断收的网。唐远用银挡过第一网,又用旧伤与装来的病残钻过第二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Loading...

内容未加载完成,请尝试【刷新网页】or【设置-关闭小说模式】or【设置-关闭广告屏蔽】~

推荐使用【UC浏览器】or【火狐浏览器】or【百度极速版】打开并收藏网址!

收藏网址:https://www.wenx17.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