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此问看似考校历史见解，实则暗藏机锋，涉及权谋与势力平衡。

凛夜略一沉，谨慎答：「回陛，苏张之徒，凭三寸不烂之，游说诸侯。其所凭藉者，一曰审时度势，察列国利害；二曰巧言令，能动君王之心；三曰…」他顿了顿，「势也。无国势为后盾，纵有妙策，亦难施行。终其本，不过借力打力，于列国隙中求存牟利，其术虽，然缺乏经国之正，终非久。」

他既回答了问题，纵横家心在于势与利，又刻意在最后贬低其缺乏正，意在表明自己并非推崇权诈之术。

夏侯靖听罢，不置可否，又随问了几个《诗经》、《尚书》中的典故，凛夜皆对答如，释义准，却到即止，绝不卖才学。

「看来，你确是读过些书。」夏侯靖语气平淡，听不喜怒。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直视凛夜：「那么，以你之见，如今北境狄患频扰，当以何策应对？是和，是战，还是另有他法？」

这已非单纯经义考校，而是涉及当朝军国大事，极其。一个回答不慎，便是大祸临。

凛夜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愈发沉静。他知这才是今日校考的心。他沉片刻，方缓缓：「陛，此乃军国大事，臣侍卑微，不敢妄议朝政。」

「朕准你议。」夏侯靖语气不容拒绝。

凛夜一气，：「臣侍浅见，狄人如野草，剿之不尽。一味征伐，耗费国帑，疲惫军民。一味怀柔，则易使其骄纵，贪得无厌。或可效仿前朝，于边境择险要设互市，以我之布帛茶盐，易其革，使其有所依赖，同时加固边防，练兵选将，恩威并施。寇来则击，退则守，平时以利羁縻，或可暂保边境安宁。然此仅为权宜之计，久之策，仍在于国力盛，兵粮足，使敌不敢来犯。」

他这番话，既提了策略，互市、练兵，又调了本国力，同时谨慎地避开了主战或主和的明确立场，只言权宜，将最终决策权归于皇帝。

殿一时寂静，只闻更漏滴答之声。

夏侯靖凝视他良久，目光邃难测，彷佛要从他平静无波的表，看隐藏的真意。半晌，他才缓缓开，语气莫辨：「见解虽不算新颖，倒也稳妥，难得你怡芳苑，尚有心思关注边事。」

这话听似讚许，实则试探更甚。

「臣侍惶恐，不过是昔日在家中听辈偶尔谈及，拾人牙慧罢了。」凛夜再次垂首，将一切推给早已获罪的家族。

夏侯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凛夜刻意遮掩的颈项，最终落在他垂眸恭立的姿态上，语气带着一近乎残忍的关切，缓声问：「对了，昨夜赐的『雪生肌膏』，可还好用？朕特意吩咐太医院的，药效应当不俗。」

这句话如同无形的鞭，猝不及防地在凛夜的心上。它将昨夜那不堪的记忆与此刻看似寻常的问话行连结，将那份隐秘的、难以启齿的伤痛与不适，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儘在场并无旁人。这并非真正的关心，而是帝王居临的提醒与验收，意在调他对这的支权，以及凛夜被迫承受恩泽的屈从地位。

凛夜袖中的指尖猛地掐掌心，藉由刺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咙有些发，却不得不回应，声音力持平稳，甚至比方才更低沉了几分：「谢陛关怀，药效…甚好。」

「嗯，那便好。」夏侯靖彷佛只是随一提，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便不再看他，挥了挥手，「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