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念安？」

「嗯。」崔玄清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念安。念着平安。也念着……」他顿了顿，「念着那些回不去的从前，和到得了的以后。」

沈南风看着他。

那双半阖的睛里，映着自己的脸，和榻上那个小小的孩。

「崔念安。」沈南风轻声念了一遍，「好。」

念安三个月的时候，会笑了。

沈南风抱着他晒太，念安对着他咧嘴，粉的牙龈。

沈南风愣住了，然后笑声来。

「他笑了！」他回喊崔玄清，「你快来看！」

崔玄清从屋里走来，手上还沾着茶叶。他凑过来看，念安看见他，笑得更开心了，小手挥。

「他喜你。」沈南风说。

「废话。」崔玄清说，「谁不喜我？」

沈南风踹了他一脚。

念安六个月的时候，会翻了。

沈南风去衙门的时候，崔玄清在家带孩。他把念安放在榻上，自己靠在旁边烟——当然，是在屋外。

念安一翻，就从榻上来，摔了个蹲。

没哭。

崔玄清来的时候，念安正坐在地上，手里抓着崔玄清的烟筒，往嘴里。

崔玄清脸一变，衝过去把烟筒抢来。

念安「哇」地哭了。

沈南风回来的时候，看见崔玄清抱着念安在院里转圈，念安哭得满脸通红，崔玄清的衣领上全是泪和。

「他怎么了？」

「咬了烟筒。」

沈南风沉默片刻：「……他没事吧？」

「没事。」崔玄清说，「有事的是我。烟筒被他咬了一个牙印。」

沈南风走过去，把念安接过来。

念安到了他怀里，哭声慢慢小了，最后变成噎。

「你也是。」沈南风说，「烟筒不收好。」

崔玄清没说话。他从袖里掏烟筒，看着上面那个浅浅的牙印，忽然笑了。

「留着。」他说，「等他大了给他看。」

「看什么？」

「看他小时候多淘气。」

沈南风也笑了。

念安一週岁的时候，会叫人了。

他叫的第一声不是「爹」，不是「父亲」，是「烟」。

沈南风愣了半天：「他是不是在叫你的烟筒？」

崔玄清面无表：「……可能。」

念安指着崔玄清的袖，咿咿呀呀地喊：「烟——烟——」

崔玄清把烟筒拿来，念安立刻笑了，伸手去抓。

「不能给他。」沈南风说。

「我知。」

崔玄清把烟筒举，念安够不着，急得直蹬。

「烟——烟——」

「叫爹。」崔玄清说，「叫爹就给你。」

念安看着他，眨眨睛：「烟——」

「叫爹。」

「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