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送走了婷婷，杰瑞回房间吃了剩的早餐，检查了电邮、手机，然后跪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因为婷婷缺席，旅行变得毫无生趣。为了避开生意才旅行，结果生意还是找上了她。杰瑞埋怨婷婷，又心疼她一个人跑东跑西。他思量她去德国的行程——她刚发简讯说上登机，落地了再联繫——然后考虑什么地方适合一个人玩。街面闹了。游乐园开始营业，隐约传来游人的惊叫。可是独自逛游乐园有什么意思？去博馆，或者上街散步，也是一样。有的景他预先买了票。回想自己煞有介事地筹画，运用端的技巧省钱，杰瑞觉得讽刺。别说门票，哥本哈的全费也不及婷婷这笔大生意的零。彷佛有人要向杰瑞证实，他筹画的旅行多么荒唐。不但不该省，杰瑞想，该多。妻赚钱这么卖力，不几个岂不辜负了她？离开哥本哈去别，旅馆的房间让它空着，预订的门票也作废。去斯德哥尔，或者奥斯陆——不，北欧的几个城市都去过了。去个从没去过、一直好奇的地方，比如瓜德罗普。杰瑞从沙发上跃起，搬过手提电脑，坐到床上，查看去瓜德罗普的机票。票价不算贵（他忍不住掂量票价，虽说是想浪费几个钱）只是十几个小时的旅程乎他的意料。一来一去，在婷婷返回哥本哈之前，他都没工夫去白沙滩——那里遍地是穿比基尼、手撑小伞的女。又是一个钱无法解决的问题，杰瑞想。时间！跨越那么大的距离，就需要那么多时间。哪怕坐上斯克的私人飞机，宽敞、舒适胜过特斯拉轿车，萤幕上放着激烈的动作片，杯里盛满香槟，乘务员嘘寒问，也不能缩减在机场和空中耗费的。你被酒、引擎的轰响，或者萤幕上晃动的影像钝化的脑仍能到，它过得如此缓慢，目的地如此遥远。

杰瑞放弃了飞往别的想法，重新琢磨去哥本哈哪里玩，决定不打算，逛到哪儿是哪儿。好在天晴，适合散步。前两天他和婷婷旅馆都是右拐，沿着安徒生大景多，不是博馆、步行街，还是临河的砖石路，都人汹涌。今天他去了左边，也许有僻静的去，没被旅游者糟蹋的本地风光。不巧，左边的街、建筑没什么特别。沿途有啤酒屋、快餐店、小卖，只有快餐店开着门。杰瑞走了一阵，兴味索然。他有心回旅馆，忽然发现一家店铺，玻璃窗上绘有彩图。都是女人穿日本传统服饰，髮挽起，握着折扇，提着灯笼，或者端着托盘。面相确有东亚特征。看招牌，这是一家丝边酒吧。图像很熟。杰瑞记起来，婷婷在哥本哈勾搭过一位丹麦女郎，给他看过照片，其中一张的背景就是这些彩绘。酒吧白天不开，油漆剥落的门上贴着营业时间和顾客须知：不准歧视女、有人、lgbtq人群，也不准跟服务员嘴。透过窗可见室，不过几张桌，每张有几把扶手椅。吧檯后的架摆着若瓶烈酒。万圣节将到，墙上和天板上挂了蜘蛛网、骷髅玩等等，跟国一样。杰瑞没料到，信步走到了妻跟她最念念不忘的人相遇的地方，也没料到这地方如此平常，除了窗上的彩绘。他后来上网查过，这里本是院，二十年前改为酒吧。彩绘是遗留的装饰，当初不知是为了营造异域气氛，还是真有亚裔的工作者。他想像妻店里，坐在桌边，脱黑夹克挂在椅背上。在座的其他女人是否会将她的面相与窗玻璃上的相比？婷婷的价比不上现在，但也有上千万。有没有人注意到她昂贵的首饰？她没兴趣扮艺取悦人，倒有财力去京都僱请多位女郎，穿上传统服饰取悦她——只是杰瑞的想像，婷婷从没过。室焚香，温舒适。训练有素的女郎们展示了他们的妆容、舞姿和歌。婷婷屏退其他人，只留最称心的一位，同行也承认的佼佼者，型曼妙，嗓音甜，召她跪在边。她的髮簪，剥去她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她的髮飘散了，宽鬆的、绣有鸟图案的丝质和服无声落在榻榻米上。婷婷与她肌肤相亲，女郎假意。她心里忐忑，她这让男人销魂的声调对这位不寻常的客人是否还用。女郎的嗓音和肌肤的，还有空中氤氲的香气刺激着婷婷的神经，让她两迷离。她彷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丰臣秀吉的时代，变为厌倦了战争、贪恋享乐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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