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桑没有说。

少年风玄握着断剑的模样，少年雷默倒在东市泥泞中的模样，少年云戈站在王廊远远望着她的模样。

风玄不知何时离开的，只在枕边留一黑的鹰羽---是他驯养的那猛禽的尾羽。

雷默从不多话，只会在她茶杯见底时默默添满，或是在她伏案睡着时，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她拿起那羽，在指尖转了转，嘴角不受控地弯了起来。

三个少年。三段她几乎遗忘的旧缘。如今他们都成了能够站在她边的男人，而她直到今天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专程为她而来的。

这句话落在清晨的空气里，像一颗石投潭，在她心底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们三个……原来都不是陌生人。”

风玄的呼停了半拍。

“本王说过明日有早朝。”华桑说，语气听不喜怒。

有时是在午后，雷默正在院中打铁，汗珠顺着他古铜的脊背落，铁锤砸在烧红的刀胚上，溅起一片灼的火星。

从那天起，华桑的脚步开始频繁地穿梭在太明、承泉与青穹殿之间。

她就在廊坐着，翻阅奏章或是什么都不，只是听着那规律的锤击声，在喧嚣中找到一奇异的安宁。

晨光从窗纸里透来，将她整个人都浸在柔和的金里。她低，捻搓着袖的布料，低声自语了一句。

“臣知。”风玄单膝跪上床沿，俯将双手撑在她枕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之。“所以臣不吵陛休息。”

风玄落在她床前，上还是那件蓝的便装，髮却被夜风了。他站在纱灯的微光里，看着她，琥珀的瞳孔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她嘆了一气。

清晨，华桑睁开时，旁的被褥已经凉了。

暗纹。白日里拼凑的那段记忆还在脑中盘旋---

这个男人，连对她

他的动作总是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华桑醒来时看见肩那件外袍，心里便会泛起一阵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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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太明时从不提前通传。

华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眉骨那双邃的睛，忽然想起了树林里那个浑是血的少年。

然后他低，吻住了她。

然后她起，披上外袍，独自走到窗前。

这一晚，青穹殿的纱灯燃到了四更天。

窗外传来极轻的声响。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某压抑了一整天的、灼的东西。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眉骨的弧度，从眉峰到尾，像在重新描摹一个失而復得的廓。

不是无奈的嘆息，而是某防备卸后，从逸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

不是风。

那少年当年看她的神，也是这样---倔的、炽烈的、像要把她的模样刻骨里。

风玄听见这声嘆息，神骤然变了。

他低，额抵着她的额，声音低哑却饱压抑，“陛若真要赶臣走，臣这就走。但陛得说那个『』字。”

华桑没有动。她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从窄廊绕过来，窗櫺被从外面推开，夜风捲着一个人影翻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