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大营是偷着来的，你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问：“你手上现在能用的兵，有多少？”

陆豹沉默了半刻。

但他的手不自觉得捻着，像是在默默数着人数。

半晌他才开了，声音中有不忿，还有闷气。

“当时跟着王爷回京，怎么也有五六百号人。只是把我们安排西郊大营之后，这些人都被拆得七零八落。步兵营、骑营、神机营，还有伙夫营都被了几个。明面上说充实各营，实则就是拆散了我们，怕我们抱团。”

陆豹皱了皱眉，“如今还在末将手底听差的，只有辎重营这二百多号人，剩那些人都散布在那些营里，府里不同的参将辖。若是把他们悄悄聚到一起，得一个个去递话，还得避开各营的巡夜、换防、练，怎么也得五日才行。”

他抬起看向裴渡，目光粝而坦。

“但只要王爷您说个准数，末将必定把人都给您凑齐！”

帐中安静了一瞬。

裴渡结微动，说心没有动，那是假的。在这各自为营的朔京中，还有这样赤之心的人，实属不多。

他又开了，声音比刚才低上了几分。

“陆参将，本王此番来找你，不是调兵，而是谋事。”

“谋事”二字，裴渡说得格外得重。

“本王让你的事，若是成了，能够加官爵；若是败了，便是私调兵，图谋不轨。轻则削职放，重则狱论死。”

裴渡偏了偏，再一次调。

“这与上场打仗不同，这次的事很可能让你丢掉现在的安稳日，还有你那条命。你要想清楚。”

陆豹听了那层意思，脊背绷得更直了。

这是一次只有成功，不能失败的“战争”。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椅一撤，膝盖一弯，径直跪到了地上。

陆豹仰着，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渡。

“末将这条命就是王爷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别说是狱，就是明日就掉脑袋，末将也会跟着王爷！”

裴渡沉默地坐在那里，久久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