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没有办法再床，太医来看过，说兰元琅心绪大悲之，郁火攻心，才骤然。

李思真是再明理懂事不过的人，可谁让兰宝钊是他的未婚夫呢？

“思真……”

平心而论，淮帝姬畏罪自戕这件事，和兰宝钊的所作所为脱不了关系，但兰宝钊是他的未婚夫，他怎好去怪罪他。

“思真，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我太坏了，所以才会害死了淮帝姬。”

兰宝钊回兰府之后，兰元琅当夜发了烧，一病不起。

他轻抚兰宝钊的后脑勺和后肩：“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忽然提起淮帝姬？”

李思真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他坐在床边，握着兄手指的指尖攥得发白，之前在车上靠着李思真勉压去的愧疚，此刻又汹涌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宝钊，你怎么了？和我说说吧。”

他想笑话兰宝钊胆小，但兰宝钊脸煞白，显然是真的被淮帝姬薨逝的消息吓到了。

前几天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今日便死了，换是谁，心里都会犯嘀咕，何况是才十六七岁的兰宝钊。

李思真：“”

“你不要多想。”

“淮帝姬是为了给大哥报仇才死的大哥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知他肯定很难过”

他总是站在兰宝钊这边，为他着想的，莫说兰宝钊只是间接造成了淮帝姬自戕，哪怕是兰宝钊真的死了淮帝姬，李思真作为他的未婚妻，也少不得为他掩盖掩饰。

于是李思真摸了摸他的，柔声劝：

李思真叹了一气，摸了摸兰宝钊的脑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沉默地抱着兰宝钊，给他泪。

“思真，你说”兰宝钊了鼻：“淮帝姬，是不是我害死的。”

兰宝钊心如麻：

双旧疾本就缠绵难愈，此番更是牵动脉，往后怕是再难有起站立的机会。

“可我害怕。”兰宝钊委屈撇嘴：

愧疚、不安和恐惧死死攥住他，唯有握着李思真的手腕，才能稍稍安心。

兰宝钊仰起，看着李思真，瞳仁里浸满了泪，圆睛泪汪汪的，可怜的像是喝不到的小狗：

“是我是我之前偷偷卖了大哥的佩剑君剑，将他换成了外形完好但里却腐锈的剑，害的大哥在战场上被敌人所袭，受了伤，导致不能行。”

宝钊全然顾不上周遭旁人的目光。

兰宝钊靠在他的肩膀上，不住地掉泪：

车不大，但却可以隔绝路上人来人往的视线，李思真坐在兰宝钊边，看着兰宝钊垂着，肩膀颤抖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将他搂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背，

“宜宁”

千言万语堵在，他最先想起的，却是淮帝姬薨逝的消息。

他说：“淮帝姬自戕，是他自恶果，和你无关。”

他立刻捂住兰宝钊的嘴，往四周看了看，随即拉着他，上了一旁的车。

“宜宁”

“不如我寻几个士来，给淮帝姬超度超度。至于你大哥我想他不会怪你。”

一声声飘来，落在兰宝钊耳中，刺得他心发疼。

屋烛火昏黄，兰元琅昏昏沉沉躺着，面红，呼重，时不时低低呓语，唤的竟是淮帝姬的名字。

作为兰宝钊未过门的妻，他自当以夫为天，哪怕是他的夫君犯了滔天大错，他也舍不得怪罪他。

“不会的。”李思真不知该怎么安他：

他抬了抬手，覆在李思真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哽咽着，声音破碎沙哑：

“就是因为双残废，大哥才会推拒了淮帝姬的婚事，淮帝姬为了哥哥，一直未嫁，又对我怀恨在心，私放猛虎围场，最终事败，才会导致他畏罪自杀。”

“午夜梦回，我怕淮帝姬变成厉鬼冤魂来找我。我也怕哥哥怪我，和我心生嫌隙。”

兰宝钊抓着李思真的手腕，低声：“思真，你快快些嫁过来吧。我一个人睡好害怕。”

“”李思真看着兰宝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报仇？”李思真不了解这些人的恩怨仇，轻轻“嗯”了一声：“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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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宝钊守在兄床榻边，听着太医这番话，浑血像是一寸寸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