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到让人想闭着睛，就这样一直被他托着手，一直被他这样抚摸着。

傅玉京几乎纯黑的瞳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窗外城市的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却被窗帘遮得半明半暗。傅玉京坐在那片光影界，半边被照亮，半边隐在暗里，整个人像一幅安静而神秘的画。

像一只小猫，明明困得睁不开，还要看着主人门的方向。

四目相对。

“抹完药就走吗？”

宁谦看着他，忽然觉得眶有些酸。

宁谦。

宁谦皱皱鼻，手指动了动，轻轻勾住了傅玉京的手指。

宁谦还保持着那个半眯着睛的姿势，困意写满整张脸，但那双里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上。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觉不到。但确实存在——他的小指勾着傅玉京的小指，像一个无声的、小小的挽留。

晨光里，傅玉京正坐在床边的椅上，微微俯。

那疤已经比刚拆线时淡了些，但依然清晰可见，像一浅浅的河，蜿蜒在他苍白的肤上。

但他知此刻在他边的人是傅玉京。

傅玉京的拇指从疤痕的一端到另一端，力均匀而稳定。他换了一小块区域，重新挤了些药膏，搓至温，继续。那专注的样，像在理一份重要的文件。

宁谦被抓了个正着，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那样和他对视了。

他垂着，晨光照在他侧脸上，将他的廓勾勒格外分明——的鼻梁，略薄的嘴，微微蹙起的眉心。

傅玉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轻缓地，微凉药膏被推开。男人的指腹在疤痕上，从手腕一直推到手心。

宁谦弯起嘴角，睛又眯了起来，困意重新涌上来。

不必勉自己，困了就睡。

“晚上让周婶给你饭，”他说，“想吃什么跟她说。”

于是这段时间，他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着，像一片随波逐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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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每天早晨都会看到的场景。

但他没有松开手指。

“嗯。”傅玉京应了一声，“还有个早会。”

或许是晨光太亮了。

傅玉京的手顿了顿。

他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枕着自己的手臂，左手乖乖地放在傅玉京掌心，眯着睛，看着傅玉京继续给他抹药。

细微的意从疤一直蔓延到心尖，让人想要抓挠，宁谦不禁怀疑伤是不是真的好全了。

“嗯。”

他的动作停了一，抬起，看向宁谦的脸。

约莫两三分钟，宁谦的手指松了些，但还维持着勾着的姿势，像一个不愿放手的记号。

“还早，再睡会儿。”他说。

“今天几回来？”

但他没有开手，只是由着宁谦勾他，空着的那只手替宁谦把踢歪了的被拉正，透着纵容的意味。

宁谦脸有红，往被里缩了缩，只一双秋般的眸，轻轻“嗯”了一声。

“醒了？”傅玉京问，声音低低的，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像砂纸打磨过，落在人耳朵里，心却发。

他悄悄把睛睁开一条。

膏里微苦的药材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混着他上清淡的雪松信息素。

就那样勾着傅玉京的小指，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着。

傅玉京颇有些无奈地叹气。

确保药收了大半，傅玉京用巾掉了宁谦手心的药残留，正准备起去洗手。

傅玉京抬看他。

alpha没有言，尽工作忙碌，傅玉京门前，也还是会先来给他抹药。

宁谦没动。

宁谦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傅玉京指腹多停留了几秒。

他穿着一件灰的衬衫，袖挽到小臂，一截线条实的肌。领带还没系，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敞着，清晰的锁骨。发是门前的模样，向后梳起，饱满的额和利落的颌线——看来今天或许有比较正式的场合需要席。

“傅玉京。”宁谦忽然开，声音还带着睡意的黏。

宁谦又开：

傅玉京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继续手上的动作。

“晚上有个应酬，”他说，“可能十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