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累得浑骨散架，但凭着不怕吃苦的狠劲，挣来的钱倒也足够养活他和欣。

在盛京这满大街都是名牌音乐学院材生的地方，想正规琴行当老师，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每天拼死拼活跑外卖挣的钱，足够养活你，谁让你跑去摇茶的？”章驰气得双发红，一把抓过欣的手腕。

“你跟我一起走，好吗？”章驰一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卑微。

原本修白皙、骨匀称的手指关节，因为每天几百次度摇晃冰冷的雪克杯，磨了几块糙泛黄的薄茧。

可是，章驰舍不得。

章驰再一次陷了的自我厌弃与纠结中。

迟迟等不到答复，章驰的心一往沉，正当他以为会被拒绝、准备绝望地收回刚才的提议时。

咬牙了几百块钱，在二手市场淘了辆半旧的电动托车，揣着自己的残疾证，注册成了外卖骑手。

屋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秒针的走动声。

章驰浑一震，痛苦地闭上双，缓缓转过，张开双臂将人死死扣怀里。

两人在柜台前大瞪小。

“你闭上睛，随便在屏幕上指一个地方，你指哪，咱们就去哪。”

伴随着火车的轰鸣，一扎了陌生却充满生机的盛京。

欣跟他朝夕相了整整两年，早就把他的脾气摸了个底朝天。

风里来雨里去，每天从早跑到黑。

“去哪？”欣突然轻声问了一句。

两人背着简单的行李，彻底离开了章驰生于斯于斯的地方，踏上了北上的绿火车。

欣觉得有些好笑，但也依言闭上了双，伸白皙的指，在冰冷的屏幕上随意落一指。

他欣欣的手是用来在黑白琴键上弹奏华尔兹的。

但他骨里韧劲足，从来不把外的受挫和负面绪带回租屋。

章驰凑过去一看。

章驰也跟着傻乐起来，远了才好，离得足够远，就能把过去的伤痛全埋了，从开始。

他知自己很卑鄙。

两人目光汇，谁也没避开。

欣睁开，看着地图上代表政治经济中心的红，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离得可真够远的。”

要是当初心狠一，在医院就狠心把人推开，让欣跟着亲爹回海城，他是不是就不用跟着自己吃苦受罪了？

半个月后。

如果连欣也撒手不他，他真的会活不去。

这是两人相依为命两年来，过的唯一一个算得上越界亲密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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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投了一个月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番外——欣章驰（十六）

章驰只有中学历，加上带残疾，找工作碰，去稍微正规的公司面试，别人一看他残疾就直摇。

盛京的繁华远超想象，但生存的压力也成倍增加。

欣虽然钢琴弹得极好，但伤同样是没有一纸亮的学历证明。

某个大雨滂沱的中午，章驰接了个茶店的单，穿着滴的黄雨衣冲店里取餐时，一就撞见了穿着工作服、正满大汗疯狂摇动雪克杯的欣。

仅仅一秒钟的动作，便决定了两人往后余生的归宿。

如果真的一个人，理应放手让他奔赴大好前程。

纸终究包不住火。

晚上回到破旧的租屋，压抑的绪终于爆发，两人破天荒地大吵了一架。

明明失去了一条，变成了个前途未卜的残废，却还要死死拽着欣，不肯放人回海城过好日。

看着章驰自责到快要把自己疯的样，欣叹了气，主动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他宽厚的腰背。

章驰底瞬间迸发狂喜的光芒，急忙掏兜里的手机，开全国电地图件，放到欣面前。

章驰是个通到底的简单男人，所有的心事全写在脸上。

“盛京？！”

为了不让章驰一个人扛起所有重担，欣瞒着他，偷偷在商业街找了家茶店当摇茶小哥。

摊开掌心，借着灯光，章驰心疼得泪直打转。

他现在一无所有，生命里只剩欣了。

“驰哥。”欣将脸贴着他温的后背，声音轻柔却异常定，“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就算天天喝白开啃馒，我也不觉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