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支撑起那么大一个公司，并不轻松。

哪怕对江寻之这样的人来说，也一样。

又过了几天，江寻之神好了些，开始在病房里开视频会议。

他换了净的病号服外面着衬衫，发也梳理整齐，对着电脑屏幕时，除了脸稍差，几乎看不是个病人。

林迟有时会听到他利地用外语和对方谈，术语一串一串的。

有时会看到他对着复杂的图表皱眉思考，然后迅速给调整意见。

有一次会议似乎不太顺利，对方态度。

江寻之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等对方说完，他才开，语气平稳，但每句话都直戳对方漏和肋。

屏幕那的人脸渐渐变了，最后语气了来。

会议结束，江寻之关掉视频，靠在床闭目养神。

林迟把准备好的药递给他。

江寻之睁开，接过药和，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你……”林迟犹豫着开，“刚才那样……不怕谈崩吗？”

江寻之看了他一，扯了扯嘴角：“商业谈判，有时候比的就是谁更气，你退一步，对方就可能十步。”

他放杯，语气平静：“以前吃过亏，所以知什么时候该。”

林迟似懂非懂地。

他看着江寻之廓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从心里升腾起一些敬佩的意味。

江寻之除了在一些事上会有变态的行为，但在工作上是绝对认真的。

剥离开那些疯狂和偏执的行径，这个人放在商场上，便是一个令行业瞩目钦佩能撑起一片天的厉害人。

是个很多人一辈都接不到的大人。

这好像是林迟第一次真正把江寻之当成一个独立的个，而不只是伤害过他的疯。

江寻之余光一直停留在林迟上，他能觉到他的崽崽一直在盯着他。

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甚至摸了摸脸颊，什么都没有。

江寻之红着耳，转过，看林迟小声问：“是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什么。”林迟移开视线，拿起旁边的苹果，“就是觉得你工作的时候，好像变了个人。”

江寻之沉默了几秒，低，耳更红了。

这是在夸他吗？

他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低声说：“人都有很多面的啊。”

“我也……我也是有优的。”这句话几乎是用蚊蝇般哼哼的声音从嗓里挤来的。

破

江寻之住院的第三个周末，病房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林迟正低削着苹果，刀刃小心翼翼地划过果，想要把这个苹果完整地削来。

可是这一宏图大业却被门外的声音生生地打断。

他还被吓了一。

门被“哐”一声推开，力不小，惊得他手一抖，差削到手指。

“江大少爷，您这住院住得安逸啊！”一个响亮又带着戏谑的男声先传了来。

林迟抬，是一位鼻梁上架着副大墨镜的个男人走了来。

他摘墨镜，一张五官立、眉飞扬的脸，视线先落在病床上的江寻之上，挑了挑眉，然后目光一转，就扫到了旁边的林迟。

林迟心里咯噔一。

这张脸他有印象。

失忆那会儿是有过集的。

是江寻之的朋友，叫秦屿。

秦屿看到林迟，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神在林迟上停了停。

“林迟。”秦屿准确地说了他的姓，语气拖，听不是尊重还是调侃，“好久不见啊。看来我们江总，是旧难忘，又把人找回来了？”

秦屿听说这个没息的江寻之被为了救这人把自己了之后，怀疑自己耳朵问题都没怀疑江寻之真的会自己。

可看来事实确实如此。

这家伙真是个疯。

林迟受到对方不友好的目光，有些不舒服。

他放手里的苹果和刀，没看秦屿，只低声对江寻之说：“你们聊，我去打开。”

说完，他端起床柜上快要见底的壶，低快步走了病房，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去开房，只是拎着壶在走廊尽的窗边站着。

心绪被秦屿那个带着审视与责怪味的神得有些。

他隐约记得，秦屿家里背景很，但似乎因为什么事被他父亲打发到外地去了，没想到这会儿又冒了来。

病房隔音并不算好，加上秦屿嗓门不小，一些零碎的对话还是断断续续飘了来。

“你他妈是不是真有病？为个男人自己一刀？江寻之，我以前怎么没看来你还是个圣？”

秦屿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匪夷所思。

江寻之回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行行行，你，你义重。”

秦屿的声音接着传来，语气稍微正经了，“可你想过以后吗，就这么着？伤好了继续围着他转，人家摆明了不想搭理你，早就说了人记忆恢复后不会跟你过去的。”

“你真是不自量力。”

又是一阵模糊的低语，大概是江寻之在说话。

林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壶塑料提手的边缘。

他知偷听不好，可脚步怎么都挪不动，耳朵也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秦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音量正常了些。

但语气很是认真：“江寻之，说真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样我最清楚。”

“你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失手过。可这次……我觉你有不对劲，不是说你手段不行了，是……你好像自己都没想清楚到底要嘛。就这么耗着？一辈追在人家后面？”

林迟呼跟着一。

病房里陷了更的沉默。

久到林迟以为他们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

然后他听到了江寻之的声音。

那低沉的声音清晰地穿过门板，钻他的耳朵：

“不知，可能……等伤好了，我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