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之前就知这里是一个龙潭虎，可在这里待了几天之后，他所吃的苦比他这辈加起来吃的苦都多，他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也没有这么心累过。

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他们拼尽全力还是只能睁睁地看着病人带着遗憾离世，甚至连家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了……

他见过了太多的泪，听见了太多的哀鸣，现在他自己也染了，他总算是能和那些病人，和他的人同受了。

曾经他一心想死，但现在他特别怕死。

他想活，想要和郝好一起活去，活着离开鄂市，他们还没来得及和好，没来得及举办属于他们的婚礼，他还有很多抱歉没有来得及跟郝好说……

虞灿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承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呼突然急促起来。

他慌地想要抓住刘主任的手，却又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把手缩了回去。

刘主任见状赶起，隔着厚厚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小虞，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虞灿攥着郝好的手，艰难地说：“主任，我现在也染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刘主任赶说：“你说，你要我帮你什么？”

这世界也没那么糟

持续不退的烧让虞灿浑虚无力，但他握着刘主任的手却仿佛集中了全的余力，握得刘主任的手腕都红了。

他狭的双眸中透着一近乎骇人的执着。

“我本来想着瞒着他，不让他担心，但我又怕我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既担心我死了他会伤心，可更担心我死了他会很快就忘了我……比起死亡，我更怕被他就这么忘了，我宁愿自私，宁愿残忍，我也要他永远记得我！”

说着虞灿费力地支起，朝刘主任前请求：“主任请您帮我把他和我转到一个病房行吗？不我之后会怎么样，他都得在我边，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忘了我！”

说完这几句话像是用完了虞灿所有的力气，他的神骤然失焦，握着刘主任的手也脱力地松开，他浑都被虚汗打透了，嘴上全是的死，白皙的肤泛着病态的红粉，有莫名的艳丽，像是即将掉落前最极致的芬芳。

刘主任被他的突然失态吓了一，就这么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虞灿，有些缓不过神来，就听虞灿继续说：

“我不想一个伟大的人，也不从来不想什么英雄，可我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了我最不想的事……

呵……

了英雄又怎么样？像英杰一样，像我爸一样，用自己的命换别的命，换来的只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谢，被人短暂地记得后，还不是就被彻底地遗忘了……

有人在乎名声，有人在乎荣誉，可我才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只想抓住我能抓住的，我是为他而来的，如果我就这么死了……”

虞灿说到这里，突然躬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刘主任终于回过神来，赶为他拍了拍后背，然后给他递了一杯，说：“小虞啊，你别胡思想，现在还没到这么悲观的时候，你还这么年轻，又没有什么基础病，况还是很乐观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救治你的。”

虞灿接过喝了几，这才觉得嗓里舒服了一些。

他放杯，望着刘主任继续说：“主任，这些话我自己就跟病人说过无数遍，您不用安我。”

他把手背搭在额上，无力地闭上了睛：“我跟您说这些话可能对您造成了一些负担，我很抱歉，只是到了这个地步，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不想再瞻前顾后，我只想随自己的心意去坦然面对接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我这样的人死了去不了天堂，既然注定要地狱，那么我想我可以再自私一，对不对？”

他嘴上说着这些自私又冷的话，却不知自己的神有多么茫然，他自以为是在倾诉，但在刘主任里，他是在求救。

刘主任看着虞灿，忍不住叹了气：“小虞啊，我跟你虽然相得不多，但是我看人还是很准的，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心思重了些，我知你们年轻人不听别人的指，但你比我孩也大不了多少，我想以一个母亲的份，跟你说两句，你就这么一听，觉得有理，你就听去，觉得不中听，你就当耳旁风，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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